与君幽居(1 / 2)
第三日
温曲儿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沾着边,直到窗外的天光亮得晃眼,才转醒。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四肢舒展满是惬意:这具身子真是天生的好眠体质,再烦乱的心思,沾上枕头也能散个干净。
回想起昨晚,恐惧还盘踞心间,没想到一躺下便又一夜无梦。
她收拾妥当,轻推开房门,脚步刚迈过门槛,目光就下意识飘向隔壁的屋子。
记挂着他还没好全的身子,她没多想,径直便走过去,在木门上轻轻敲了敲:“苏玄染?”
屋里静悄悄的,没半点回应,她心里犯起嘀咕,犹豫片刻,轻推开房门。
阳光从窗棂里斜斜透进来,落在床榻边,被子叠得规整,屋里空荡荡的,哪有苏玄染的影子?
“人呢?”
疑惑翻涌上来,她站在床榻前轻声念叨,“身子还没好利索,这么早能去哪?”
下意识想在原主的记忆里找些线索,可翻来翻去,却发现这片区域竟是空白。
原主本就对苏玄染嫌弃,这两年多来,两人更是没碰过面。
偶有几次,她夜里半梦半醒间听见隔壁开门的动静,也只翻个身便又沉沉睡去,哪里会去留意他何时出门、去往何处?
苏玄染早出晚归,等他夜里回来时,原主早已睡熟。
他总是天不亮便没了影,等她日上三竿揉着眼起身,灶上有温着的粥,人却早已不在。
那场意外,倒像个变数。
那日苏玄染竟破天荒提前回了家,晚饭时未见到原主身影,这才有了后续的寻觅之举。
温曲儿揣着满肚子疑问往灶房走,刚迈过门槛,就瞥见餐桌边放着个瓷碗,碗口盖着个粗瓷盘,隐隐透着热气。
目光移向药锅,里面的药已熬煮过,只有药渣沉淀在锅底。
她揭开瓷盘,是碗稀粥,温度刚好,她端起粥,一边小口喝着,一边在心中琢磨着他的去向。
粥毕,她想起昨晚谋划的摆摊计划,眼神渐趋坚定。
昨夜思来想去时,原主记忆里的碎片便已浮现。
那位林家大婶,是当年与苏家父母往来最密的邻居,两家常互相帮衬,苏家父母在世时总夸她心善热忱。
不多时,就到了林家门前,温曲儿理了理头发和衣裳,抬手轻叩木门。
“谁呀?”
屋里传来林大婶和蔼的声音。
“大婶,是我。”
温曲儿声音里带着几分拘谨。
门开了,林大婶探出头来,一眼望见是她,和蔼的面容瞬间冷了下来,满是嫌恶:“哟,我当是谁呢,原是你这丫头片子呀,今儿个跑我这来,是打算干啥呀?”
温曲儿心下暗叹,原主这名声,看来是真不怎么样。
可想到那可怜的几个文钱,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大婶,我……我想跟您借点东西。”
“借?”
林大婶眼珠子一瞪,“借啥?”
“大婶,我想借两斤白面和一些猪油,可行?”
温曲儿把话说得又轻又稳。
林大婶一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脸色也阴沉下来,没好气道:“你这丫头,平素就没个正形,我凭啥借你?”
心里却暗自恼怒:这温曲儿向来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这些个金贵的东西,借出去怕是有去无回。
温曲儿见林大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心里咯噔一下,语气也更恳切:“大婶,我家如今艰难至极,想借您的白面与猪油,做些酥饼拿去镇上卖。”
她偷眼瞄了瞄林大婶,见对方眉头还是拧得紧紧,半点松动的意思都没,心里忽然灵光一闪:原主记忆里,林大婶最念着苏家父母的好,也疼苏玄染。
她赶紧话头一转:“等赚了钱,我与苏玄染也能好好过日子,我绝非瞎借,心里都盘算好了,您放心,定会尽快还您。”
“苏玄染”
这三个字一落地,林大婶脸上的不耐烦忽然淡了。
她想起当年苏家父母在世时的种种好,又念及苏玄染如今孤苦伶仃的处境,心里不禁有些动摇,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几分。
温曲儿趁热打铁:“大婶,我保证把这白面和猪油都用在正处,做出来的饼肯定能卖得好,赚了钱立马还您。”
林大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面上写满犹疑,终于长叹一声:“曲儿丫头,不是婶子心狠,实在是你之前行事太不着调……”
她话没说完,又摆摆手:“罢了,看在苏家二老和玄染的份上,婶子再信你一回。”
林大婶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她脚步沉重,双手紧紧攥着白面与猪油。
但念及苏玄染,终是咬咬牙递了过去,重重叮咛:“曲儿丫头,你可要说到做到!
好好和玄染过日子,大婶期待着你的改观。”
温曲儿郑重接过:“大婶,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