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伴此生(3 / 5)
饭时,很安静。
他明日……便要动身了。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怅然:这般对坐,一餐一饭,唯有碗筷轻响、食物暖香的寻常夜晚。
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时。
夜色如水
窗前,苏玄染静坐着,方沐毕,墨发规整高束,提笔书写。
“叩叩叩”
“请进。”
他垂眸应声,声线依旧清冽,却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柔和。
房门被推开,温曲儿抱着今日新购置的两套衣衫走了进来,行到书桌畔,将衣衫轻放置在一旁的椅子上。
衣物叠得方方正正,衬得她的动作带着几分拘谨。
“苏玄染,”
她目光落在他专低垂书写的眉眼上,声音轻轻,“今日……刚好路过那成衣店,见、见有合身的衣衫,就买了……你、你试试?”
狼毫正顺着宣纸簌簌游走,墨痕如流泉舒展,那轻软的话语落下,笔尖骤然一滞。
一室寂静。
静默了似只有一息,又似很长。
那双一直低垂的眼睫,终于缓缓抬了起来,落在她脸上。
墨玉瞳孔里,清晰映出眼前人带着点紧张,却又努力弯起唇角的温软模样。
他的眸色深沉如渊,定定凝着她。
对上这过于直接的凝视,温曲儿心尖猛地一跳,一股热意不受控地袭来,瞬间染红耳廓。
她本能地想偏过头,躲开这灼人的注视,可心底又有一股更蛮横的念头,拽着她的视线,不愿错过这难得的对视。
“不、不合身……我、我明日就去换。”
察觉到脸颊也开始发烫,她忙垂下眼,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袖口里的指尖不自觉揪在一起。
一时间,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
苏玄染垂了垂眼睑,再抬眼时,清冽的嗓音里裹了几分暖意:“多谢,劳你费心了。”
温曲儿心头一紧,下意识以为是衣衫不合意,忙点头应道:“不费心的!
我明日一早就拿去换,总有更合……”
话说到一半,她手已伸出去够椅上的衣衫,指尖刚要碰到布料,才骤然反应过来:他不是拒绝,是应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顺势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掩饰着唇角悄悄溜出来的笑意。
望着他重新握笔的手,悬了一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颊却烧得更厉害,热意直往耳根窜。
早上踏入镇上时,她攥着碎银在成衣店外徘徊许久。
苏玄染素来清冷孤高,这份藏着小心意的礼物,生怕会被婉言谢绝。
如今见他坦然接受,那份悬着的不安,彻底散了,她轻声补充:“衣衫我已经洗晒过了,你得空试试。”
话落,她立刻转身,迈着雀跃的步子走向茶桌,斜倚桌沿,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心里暗啐自己:这脸皮当真不争气,不过是对视一眼,也能这样莫名其妙的红温。
好在屋内烛火昏黄朦胧,把那份局促遮得严严实实。
待心跳稍缓,她侧过身子,目光牢牢黏在那道熟悉的背影上,眼底碎光流转,满心欢喜化作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望着望着,眼前的轮廓渐渐模糊,温曲儿的思绪飘向记忆深处。
来这个异世已三个多月,原主的过往在无数个日夜的拼凑里,终于有了清晰的模样:
原主七岁时流落街头,无父无母,孤苦伶仃。
在那个寒风凛冽的冬日,于街头冻得瑟瑟发抖,饥饿与寒冷几欲将她吞噬。
就在她近乎绝望时,苏玄染的父母恰巧路过,见这小女孩可怜,便心生怜悯将她带回家来。
苏家父母皆是心善之人,苏父原是商贾子弟,家中生意败落,二人辗转流离,方才落脚这座小山村。
苏父一身儒雅风骨,眉目俊朗。
苏母容色清丽出众,气质温婉,本是大户人家庶出。
她生母原是府中一介妾室,生得明艳动人,曾颇得家主宠爱。
那家主亦是年轻俊朗,一时风光无二。
可十年盛宠,终究抵不过新人更迭,不过寻常光景。
那家夫人忍气吞声多年,积怨已深,待那妾室失宠,悄无声息便让人没了踪迹。
苏母容貌酷似生母,甚至更胜几分,夫人见她便如见旧恨,厌憎入骨,只碍于名声不便明着磋磨,便日日严苛立规矩,处处刁难。
待到适婚之年,夫人早已盘算好,要将她指给一户知根知底的官家为妾,明为婚配,实则推她入火坑。
在她眼里,一个妾生的卑贱丫头,本就不配当正头娘子,只配做个旁室玩物。
这般去处,熬不上几年,这心头刺自会随风消弭。
偏生苏父对她一见倾心,不惜重金求娶。
夫人初时勃然,一个商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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