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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人如玉(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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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皮,目光触及那人的瞬间,呼吸竟轻轻一窒。

他立得端方,身形清癯,像株经霜的修竹,脊背挺若寒玉,洗得发浅的素色长衫,偏被他穿出一身清隽风骨。

肤色极白,透着病弱的透明,可那五官——眉峰清挺似画,丹凤眼尾微扬,睫羽垂落映出浅影,鼻梁挺俊,唇线淡而分明,清艳得近乎凛冽。

一身孱弱病态,偏与生来冷峭风骨相融,这般模样落在眼里,竟分不清是冷还是柔。

周身浸着润透的书卷气,墨香里缠着点浅淡药气,清雅中藏着丝易碎的清寂。

望着望着,心莫名软了下去。

“醒了?”

他开口,声音淡得像山涧清泉,缠着咳后的微哑,“身子可有不适?”

原主记忆里那些“书呆子”

“穷酸鬼”

的称呼,此刻竟卡在喉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温曲儿回过神来,只觉得喉咙发紧,脸色因头痛和窘迫泛着苍白,实在扯不出像样的笑,只讷讷应了声:“好多了。”

他轻轻颔首,未再多言,转身出了房门,离去的轻微脚步声里,不时掺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温曲儿好一会儿没动,手指还保持着攥紧被褥的姿势,掌心已沁出薄汗。

刚才……她好像一直盯着他看?

是头晕!

对,刚醒,头晕得很。

心里却忍不住冒起个念头:这便是十六岁的苏玄染?和原主模糊记忆里那个“没骨气”

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头疼又隐隐上来,她抬手按了按额角,甩了甩头,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疲惫和头痛卷土重来,她索性缩进被褥,闭了眼,将自己裹紧歇着。

半梦半醒间,又一段记忆闯了进来。

山道崎岖,原主挎着个包袱疾走,嘴里骂骂咧咧:“这破院子!

……就这么点钱……谁要跟个病秧子耗一辈子!”

步履急切得像是在逃命。

钱!

温曲儿猛地睁眼,后脑勺的钝痛随动作骤然加剧,她嘶了一声,缓了缓才理清思绪:原主这是卷了苏家的银钱跑路?

她倏然坐起身,目光扫过床头案几,果然放着个包裹,心下一沉,一阵不安涌上心头,赶忙将包裹拽到身前,飞快打开。

入目是几套绣工繁复的华服、几盒精致胭脂,香气扑鼻,拨开这些,底下才露出散乱的铜钱,瞧着竟还不够换一件衣料。

原主的记忆适时冒出:包袱里该有碎银。

温曲儿将铜钱一把拢在手心,手指因头痛和心绪不宁而微微发颤,数着数着,眉头便蹙得更紧,脸上的忧虑也愈重。

数完最后一枚,她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掌心那点可怜的钱上,发起了呆,连太阳穴突突的跳痛都似淡了几分。

“只剩这些,其余的钱,都耗在请大夫诊治上。”

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破室内沉寂。

她浑身一激灵,倏地抬头,因动作太急而牵扯到伤处,头痛瞬间加剧。

她疼得眯起眼,却见苏玄染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手中端着一只粗瓷碗。

他缓步走入,将汤药轻搁在床边案几上:“这些,你若要走,便全带走吧。”

说完,他没有停留,转身走了出去,清瘦的背影隐在门后。

温曲儿愣愣盯着合拢的门,半响,才慢慢移开目光,落在那只碗上。

深褐色的药汁带着余温,苦涩的气息直钻进鼻腔,勾得人舌根发紧。

她将铜钱塞回包裹,后脑勺的疼又隐隐作祟,静坐着缓了片刻,才伸手端起药碗,刚触到瓷面,那份本能抗拒便漫了上来,迟疑着,将碗沿凑向唇边。

她眉梢不自觉蹙起,抿下一口,苦涩之气漫过舌尖。

是这味道。

昏沉里总缠着、挥之不去的味道。

恍惚间,似有手轻轻扶上她的后颈,隔着层厚实的衣料,力道稳而柔。

她眼皮重得掀不开,只觉那只手微微托着,让温热的药汁顺着嘴角,一滴滴缓缓淌入喉咙。

全程悄无声息,连呼吸都轻得难以察觉,唯有药勺碰擦碗沿的细碎声响,以及她难以抑制的呛咳时,那只手便停顿的耐心。

舌尖被药汁浸得发麻。

脑海里,却突兀地闪过方才他立在床前的身影——清癯,背脊笔直。

昏沉中,那只隔着衣物稳定托住她后颈的手,其沉默的耐心,竟与眼前这道沉默的背影,一点点重叠起来。

望着那碗药,她心里忽然有些发沉。

她叹了一气,仰头,将剩余的药汁尽数灌下,喉咙被灼得发紧,将空碗搁回案几,手臂虚软发颤,几乎使不上力气。

眩晕再度袭来,眼前景物微微晃动,方才那点模糊的记忆碎片也随之散尽,脑子里一片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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