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2 / 3)
句脏的,往雪地里啐了一口,招呼他的弟兄们撤。
几人扛着大包,沙沙踩过积雪,消失在巷口。
混混们走后,江隋走过去看那个被打的人。
那人颤颤巍巍从地上站起来,他穿着中式长袍,手脚有些笨拙,掸去身上的雪,衣料却显然都湿了。
他始终低着头,毛毡帽下露出一截掺白的鬓角,是位五十多岁的长者。
“多谢你了,阿随。”
这人认识他?哦不,他认识姜随。
江隋一时没说话。
那长者抬起头,江隋吃了一惊:此人脸上的皮肤凹凸不平,黑褐色的瘢痕嵌在纵横的沟壑之中,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硫酸泼过。
总之,是个被毁了容的人。
“吓着你了?”
长者拽起宽大的围巾蒙住大半张脸。
“啊不是……那个,你没事吧。”
“一群小毛贼,多亏有你,没大事。”
长者步履蹒跚,朝药铺边上一栋小楼走过去,“外边冷,进来坐坐吧。”
原来是邻居?江隋依稀记得,回春堂隔壁是一间杂货铺,卖些海味干货,粮油米面,调味酱料和日用品之类。
他跟着长者走进隔壁商铺通往后巷的小门,穿过一间漆黑的杂物间,面前出现两道门,一道通往铺子,江隋探头看去,里面一片狼藉,货架上的东西零落地面,被扫荡过一般。
“到这边坐吧。”
长者引他走进另一扇门,里头暖炉生着火,上头温了一壶茶。
这像一间账房,但即便对1930年来说,也显得过分古老。
褪色雕花木柜里放着一叠叠账册,桌案上摆着笔墨和算盘。
这里也有被打劫过的痕迹,许多抽屉被打开,地上散落着几枚银元。
他抬头,墙上挂着一张古色古香的西洋钟,指针停在十点十分。
意外与这间屋子的氛围匹配,时间进到这里,仿佛就会停止流动。
江隋在暖炉旁的一张椅子坐下,面前红木小几上放着一张纸,他下意识读了读,发现是一张裁缝单子:
「成衣憑單
立單:廣記洋服裁縫舖
主顧:程福(摩士高街程記商行)
民國十九年一月初十日,承做男式長衫馬褂一套,尺寸開列於左:
用料:深藍杭紡布
工價:美金貳元伍毫
限期:十日取貨,不得逾期。
尺寸準照此單裁制,長短肥瘦以此為憑。
倘有改易,需主顧當面說明。
經手裁縫:林榮
廣記洋服憑」
他随即道:“程老板,那几个人抢了你多少钱?要报警吗?”
程福摆摆手:“不必了,我这儿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要我拿存折出来,那我可不能给。
我的钱,还得留着给闺女当嫁妆,若是积蓄没了,不如叫他们打死我的好。”
江隋接过他递来的热茶,叹了口气说:“话不能这么说,不论什么时候,还是命最重要。”
程福看向他,江隋这才发现,此人虽然面目已毁,一双眼睛却很是明亮:“你们年轻人的命当然重要,前程似锦,我这把老骨头,还丑陋至极,死不足惜。”
江隋无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开解,程福却率先转移了话题:“对了,阿随,近来怎么都没见到你父亲?”
江隋愣了愣,想到警方并未公布姜元炳的死讯,只好说:“爹去外州给人看诊去了,这段时间不在家。”
“哦。”
程福的目光从头到脚在他身上扫了两个来回,忽然说,“阿随,你看起来和从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江隋心下一慌,却听见他又说:“长大了,懂事了,你爹这些年的心血总算没白费。”
江隋苦笑。
这类话他自小就听倦了。
他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本孩子:安静、专注、成绩优异,爱干净,有礼貌,谦虚谨慎……除了是gay,没办法完成父母含饴弄孙的愿望之外,简直就是完美儿子的范本。
但是如今,他假扮那个一无是处的姜随,竟也有些上瘾了。
顶着“姜随”
的身份,他不用遵循任何规则,甚至包括道德规训。
他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时空,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程老板……”
“叫我程伯就好,怎么突然这么生分。”
“程伯,要不明天还是报个警吧,难保那帮人不会再回来。”
江隋还是有点担忧。
“不打紧的,明天我女儿就该回来了。”
就在江隋困惑着多个女孩子家岂不是更多一重危险时,外头传来响声,气血十足的嗓音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而来:“爹!”
江隋一回头,一个乌发高高盘起的华人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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