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魏舒失宠（1 / 2）

暮色中的宫阙浸在青灰色雪霰里，檐角铜铃被朔风撞出细碎呜咽。

翠儿捧着鎏金手炉穿过御花园，枯枝在她织金绣鞋下碎裂的声响，惊得扫雪的宫人们慌忙跪伏——自打梓萱公主诞下公子华，这个碧色襦裙的身影便成了六宫最令人胆寒的活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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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莲妹妹怎的亲自取炭？&ot;

翠儿忽然驻足梅林，看着弯腰拾炭的绿衣宫女肩头落满残雪，&ot;

魏美人宫里的银丝炭，上月不是刚赏了二十斤？&ot;

采莲冻得发紫的手指死死扣住竹篓：&ot;

主子说说新炭烟气呛人&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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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旧主子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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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截断她的话，指尖摩挲手炉上狰狞的饕餮纹，&ot;

昨儿在宗正寺瞧见公子驷的封地图，河西十三城连成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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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俯身替采莲拂去鬓角雪粒，&ot;

可怜我家公子华，连块像样的玉圭都&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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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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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篓翻倒的声响惊飞了栖在梅枝的寒鸦。

采莲盯着滚落雪地的黑炭，仿佛看见三年前魏舒临盆时染红半张床褥的猩红。

魏舒宫中鎏金烛台爆开灯花，她攥着绣了一半的虎头鞋，针尖在&ot;

驷&ot;

字纹样上戳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采莲跪在织锦地毯上，看着烛泪凝成狰狞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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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连年大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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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舒猛地将绣绷砸向蟠龙柱，银针簌簌落进铜鹤香炉，&ot;

他这是要我的驷儿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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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莲额头紧贴地砖：&ot;

翠儿说大王昨夜&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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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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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舒扯断颈间璎珞，玛瑙珠子噼里啪啦滚进阴影里，&ot;

我要见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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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渠梁正对着&ot;

河西饥民易子而食&ot;

的奏简出神，狼毫笔尖朱砂滴落，在竹简上洇开血似的红。

熏笼里龙涎香混着墨臭，熏得他眼前浮起二十年前沙场白骨——那时他还是个躲在粮车后的稚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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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渠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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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舒裹着玄狐氅闯进来，发间金步摇勾住帷帐流苏，&ot;

你要用驷儿的命换你的仁君之名？&ot;

奏简重重砸在青铜灯树上，惊得外殿宫人扑通跪倒。

嬴渠梁盯着她锁骨处淡去的咬痕，忽然想起太庙龟甲上那句&ot;

牝鸡司晨&ot;

——那日占卜的蓍草，正是魏舒亲手采来的。

梓萱公主跪坐在茶案前，听着前殿瓷器碎裂的声响，慢悠悠碾着茶饼。

青瓷茶筅搅动时浮起的雪沫，恰似她初入宫那日落在眉心的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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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添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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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开口，看着铜釜里将熄未熄的火星，&ot;

等雪盖住三重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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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渠梁踏碎廊下薄冰时，梓萱的素色披风正掠过未扫的积雪。

她将鎏金手炉塞进他掌心，指尖状似无意地抚过他虎口箭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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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妹妹定是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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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眸时睫羽轻颤，恰似风中残蝶，&ot;

宗正寺送来封地图时，臣妾见公子驷名下空着&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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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着？&ot;

嬴渠梁猛地攥住她手腕，玉组佩撞在阑干上叮咚作响，&ot;

谁准你窥视封地图？&ot;

梓萱顺势跌进他怀里，发间紫玉簪恰到好处地勾开衣襟：&ot;

臣妾该死那日送参汤路过，瞥见&ot;

滚烫的泪珠坠在他手背，&ot;

驷儿终究是长子&ot;

三更梆子敲过两遍，赢驷蹲在回廊下喂他的雪貂。

小家伙突然竖起耳朵，琉璃眼里映出母亲癫狂的身影。

魏舒赤足踏雪而来，中衣沾着墨汁，怀里抱着撕裂的百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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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ot;

赢驷伸手欲扶，却被狠狠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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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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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舒撕扯着绣品上憨笑的婴孩，&ot;

若不是你克死胞弟&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