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 / 3)
临近假日,街上热闹非凡。
一行慢悠悠逛到荈屋,见个胖东家。
她们来过几次,东家认得孟府的娘子,把人往里请。
荈屋不止有书,还有文房器具、珍宝字画,行家货。
来挑选新年贺礼的人颇多,孟家的人也散开来,各看各的。
玉其走开,胡椒从暗处迎上来,把她带去后院角落的寮房:“那老媪在卢家做事,该是没错……”
崔府从前的老仆都不在府上了,玉其暗中寻找乳母,没想到真找着了。
她捂着胸口平复心绪,进了寮房。
一个老妇安静地待在屋子里,见着来人一身华服,气度不凡,瞪大了眼睛。
“何媪……”
玉其试探地叫了一声。
老妇一下变得激动,上前道:“阿芝,可是阿芝啊?”
玉其点头,安抚着何媪坐下。
何媪一双眼打量着她,莫名泛起了泪花:“当年苏娘子带你回乡,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们了。
你们可还好?”
“母亲过世了。”
玉其低头。
何媪用力抓住她的手,一双眼把人张望:“怎会这样……”
“我找阿媪来,便是想问,阿媪可知道当年我母亲怀有身孕?”
玉其盯着何媪,那热烈的目光略有些躲闪:“啊,这是什么时候事?苏娘子也是受召才有机会跟去的,你也大了,不用时时看顾,便把我留下了。”
玉其一时没有说话,何媪从手腕是摸下一个白玉镯子,叹息:“这是大娘子赏我的,我一直留着呢。”
母亲与崔修晏私奔,同家里断绝了来往,手头也没钱。
崔府都是大房夫人管钱,郑家姊妹同气连枝,自然也不会多给母亲什么。
母亲的衣饰向来很少,比她这个庶女还不如。
玉其对这只白玉镯子隐隐有些印象,可也分辨不出是否旧物。
见镯子上有道细细的金补,问:“这镯子断过?”
“我一个粗人,哪能用这么好的东西,也是今日说来见你才揣上了。”
何媪有些局促,“摔着了,特意找人补的。”
玉其看了看何媪,笑:“阿媪为何去了卢家做事?”
何媪不时地瞧玉其手里的玉镯,一听这话忙收敛了神色:“你们走之后,院里也用不着我了,就引荐我去了那卢尚书家的庄子。”
“可我听说,阿媪先是去了郑家,再到卢家去的呀。”
何媪一呆,想来玉其能找到她,便是打听清楚了这番履历。
大户人家的乳母是受尊敬的,是长辈。
崔府随随便便遣散一个乳母,还让人四处辗转做工,没有实际的理由,传出去很可疑的。
“当时夫人念着我我多年来悉心照顾王妃,要给我一笔钱让我回河北老家。
可我在西京这么多年,哪儿能拖家带口的回去呢,那多丢脸。
我怕不清不白地出去了,找不到活儿,便求夫人写封书信。
“正好郑家娘子有了身孕,夫人便说安排我去郑家。
可我没有奶水,只能做个伺候人的。
郑家不缺人,不过看在夫人的面子上,让我多做了两年。
郑家与卢家有些交情,把我介绍过去了,我就在卢家的田庄干采买的活儿……”
玉其感慨何媪这些年辛苦,问:“丈夫孩子都好吗?”
“那人走了。”
何媪有点局促,“儿子娶了媳妇,有他们的日子。”
何媪的儿子和她差不多年岁,普通人家早婚倒也正常,但他们似乎并不孝顺。
玉其道:“阿媪从前那般照顾我们母女,如今也该我来照顾你了。”
“我听人说,你嫁去了王府,怕是……”
“我母亲早早地走了,害我总想着从前。
阿媪是贴心窝子的人,我们做个伴儿,这日子也能好了。
阿媪不必担心,给你配两个婢子差使,你什么也不消做的。”
玉其把玉镯还给何媪,起身道,“我这寻了空出来,不能与阿媪促膝长谈。
阿媪若是想好了,便来燕王府找我。”
玉其走出屋子,面上有股淡淡的失落。
胡椒疑道:“未必这老媪也不知道当年的事?”
“她没说实话,怕是收了好处。”
玉其一顿,“把她放了,叫人跟着看看。”
胡椒应声,将玉其送至书铺后门,忽道:“谢郎君那边,许久没有去信了。”
谢清原不知何故,私自探得审案的详情,发觉了姨母与胡椒的联系。
他已对不夜侯的身份起疑,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借口,只怕从前建立的信任都成了空。
玉其自然不能放弃他,思忖片刻,道:“上元节灯会,我再会想法子出来,亲自见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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