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 / 3)
你说了甚么,他们那些陈词滥调,对我没用。
甚么皆由着你,只因你是我的妻子。
你是要在府里侍花弄草,还是出去烧香拜佛,怎样都好……”
“你养猧子就好了呀,娶妻作甚?”
这话无端给人撒娇的感觉。
李重珩将布巾丢进铜盆,把人抱在怀。
两人一番虚意争执,挨着睡下。
他闭着眼睛,似发梦呓:“吃五谷,谁人不是凡夫俗子。
娶妻生子,往后就有了盼头。”
玉其心下一惊,动也不动了。
这日一早,李重珩便和李保出门去了,留话说圣人钦点的燕王傅孟老来京了。
孟老是李重珩从前的恩师,任过吏部尚书,领弘文馆修史。
四年前李重珩出事,他受牵连贬蜀地。
孟老走的荔枝道,带来了荔枝煎。
取生荔枝笮浆,蜜煎煮之,曝干,色红而甘酸。
他们没去多久,荔枝煎便送回了王府。
李重珩似乎发现她的口味,捎话说嗜酸好,多吃些。
玉其觉得他病得不轻。
长于河西的豆蔻从未吃过荔枝这样的南方果物,眼珠子直打转。
她违心地劝说:“王妃喝了汤药,吃块荔枝煎解苦……”
玉其笑她精怪,把荔枝煎全给她了。
屋子里的茶炉煮过汤药,弥漫一股味道。
玉其试图燃香掩盖,却发现怎么都很难驱散那怪药的味道。
豆蔻一面嚼荔枝煎,一面出主意:“王妃本就体寒,便说这是补药就好了。”
质汗本就是活血的药,只是药性猛烈,对于孕妇不利。
玉其小时候吃质汗补血,老方子不大适用了,往后还得找个懂西域神药的医师另开方子。
最好不要让李重珩知道,以免发现她与崔氏的仇怨。
如今她做的是牙人生意,在两家商行借贷,用对方的信誉担保。
钱借出来了,要拿到外头去收息赚利,倘若两家商行早早发现了她的猫腻,钱没赚不说,倒还亏空。
她怎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孟老在京有些旧友,很快就有人上门发帖,譬如他的同年
科举同期
门下侍中。
老馆主做东,召了黄彦一帮后生,在平康坊的旗亭为他接风。
闻名西京的都知都去了,倒不是去看这些老汉。
燕王也去了,那身珍珠灰圆领袍,还是玉其亲手为他穿的,系玉带,配香囊。
高高兴兴让夫君去秦楼楚馆,恐怕整个西京也找不出第二个。
李重珩没说他要去什么地方,玉其从四姐姐那儿听来的。
四姐姐来府上探望姊妹,没人怀疑。
崔玉宁替大伯父来传话,今晚酉时有人接她去大理寺。
戌时宵禁,意味着只有一个时辰,玉其也只能应承。
月黑风高,玉其跟着豆蔻从马厩翻出去院墙,沿暗巷一路到坊门,见一个提灯的青袍小官。
灯火一晃,照亮谢清原清丽的脸。
万万没想到是他。
“王妃,快些上车。”
谢清原倒是镇定,把灯往马车一挂,架势驱车。
玉其拉着豆蔻快步上了马车,只听谢清原甩鞭,颠簸而出。
车里备了一身医官袍衫,挂宫牌,他的声音传来:“从太常寺借来的,王妃换上罢,以免人多眼杂。”
为了方便,玉其穿着圆领袍,当即将这身袍衫拢在了外面,重新挽了发,戴上幞头帽。
大理寺近顺义门,豆蔻留在车上接应,谢清原带着玉其进去。
路上有值守的小吏,直到牢狱,气氛一下森冷起来。
贵贱、男女异狱,女囚狱有杂色妇女充任狱卒,来回巡视。
牢狱里光线昏暗压抑,弥漫着腐臭和陈旧的血水气味。
谢清原走在前头,频频回头看她玉其。
见她颇为镇定,适才放下心来。
他在一道栅栏前停下脚步,里头一群蓬头垢面的娘子望了过来,忽然有人冲了过来,大叫:“郎君,郎君,你来接我了!”
吓一跳。
谢清原赶忙拦手示意她退后,他不知道,她并没有被这个可怜的人吓到,她是一下想到姨母是否就在其中。
她怔然抬头,发现和谢清原离得很近。
近到在黯淡的油灯之下,看见了他鼻尖上的一颗小痣,他有双红润而柔软的嘴唇,低声说着:“没事的。”
玉其适才退开,想要在这群女人间看个究竟,谢清原抬手往旁比了个手势。
隔间栅栏坐卧娘子,玉其睁大了眼睛,冲上去道:“家主!”
躺在干草堆上的人睁开疲倦的眼睛,一时间有点困惑,像是分不清现实与梦的交界。
从李重珩回京述职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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