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 / 3)
琶,背后一老一少二人对坐。
年长的人一身绯色官袍,正是刑部侍郎。
刑部尚书一度空置,韩侍郎主管刑部。
他是都知的熟客,今日坊中仆役赶着下朝来堵他,他就有不好预感。
不仅定襄县主在此,燕王也来了。
他们平定河西之乱,是朝中热议的人物。
“盛传燕王好雅乐,不想也喜欢这些风月之词。”
“明月,明月,胡笳一声愁绝。”
李重珩应着琴声清唱了一句,笑容含蓄,“如今韩侍郎青云直上,却也怀念边塞的风光啊。”
韩侍郎捋了捋胡须,并不接招,李重珩又道:“我好的怎是雅乐,是崔氏啊。”
亲王亲自编排迎亲的仪仗,绝无仅有。
人们都说他就是个纨绔,所谓的功绩是从裴家讨来的。
此番相谈,韩侍郎却咂摸出了些许味道:“燕王若是为此而来便找错人了,二郎走后,我与崔府再无交际。”
“崔氏里就出了一个崔仲君,不以文词为傲,励图实政。
宇文相公在时,崔仲君上折子弹劾,贬谪沙州。
那时韩侍郎初入仕途,在边地打转,你们二人相见恨晚。
宝真年间,崔仲君因熟悉边事,委任盐推官,在安西兵变中罹难。
韩侍郎在地方上,躲过了一劫。”
韩侍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二郎从来就与那些高门子弟不同,不以门第为傲,愿与我这个寒士引为知己。
当年我始终是个地方小官,听说他受任盐推官,还以为他从此官运亨通……”
他仰头叹了口气,仿佛眼前往事翩跹,“宦海沉浮数十载,却是我做了南省郎。”
“人之境遇,就如同这琵琶,百转千回,不到最后怎知唱的是什么。”
李重珩道,“若非崔仲君遇害,崔氏选择加入清查一派,怕也没有如今的地位。
崔伯元宣麻拜相,他的夫人封了诰命夫人,崔修晏也从未调出京畿。
只是崔修晏有个侍妾……”
韩侍郎隆起眉头:“你是说苏若若?”
“应是苏家大娘子。”
“是了,苏若若。”
韩侍郎忆道,“当年三郎还是个为求功名的学子,为了异地应举,跟着二郎去了沙州。
听二郎说,三郎游历沙州古迹,在圆觉寺遇见了苏若若。
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故名苏若若。”
李重珩双手握拳放在大腿上,颇为恭敬:“此人,是我的岳母。”
韩侍郎微讶,一下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晚生与沙州也颇有姻缘。”
“难怪……”
韩侍郎笑了下,“不知崔氏竟将女儿放去边地。”
“此事说来话长。
苏家二娘子苏如如在河西经营车坊,卷入军粮一事,大理寺提审了。”
韩侍郎垂眸默了默,道:“燕王爱妻之心,教人动容呐。
可此事由大理寺全权审理,待卷宗送至刑部,只怕也无力回天。”
裴书伊忽然转身,猛拍案几:“我七万河西军死伤无数,便是因他岸东府贪墨粮饷!
起战的时候,节度使府尚有余粮,勉强能够调配。
可后来呢,朝廷拨下的军资军粮,从他岸东府一过,就成了石子。
若不是有岸东牧监这层,我军将士早都扛不住了。
我们打碎牙齿和血吞哪,硬生生等来秋天。
韩侍郎,我敬你是个刚直的人,与那流俗之辈不同,你就忍心看着杨监牧一个鹤发苍苍的老人,蒙冤受罪吗?”
“岸东的账过户部的手,县主这个时候来问我刑部,我能如何管呀?”
韩侍郎无可奈何地摊手。
裴书伊锐利地盯住他,好似他不妥协,就要去见故友了。
发觉乐声停了下来,她倏尔收敛了气势,抬手晃了一下:“弹大声些!”
李重珩平静道:“岸东府的账出了纰漏,刑部不该管吗?”
韩侍郎道:“刑部做事需要章程,台官没有纠弹,谁敢提人?”
“若说河西巡察使手里有凉州商贾贿赂岸东府的证据呢?”
韩侍郎觑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道:“燕王这是要我刑部与大理寺叫板啊。”
“公主殿下会记住韩侍郎的。”
东宫和鹿城公主都与岸东账有所牵扯。
如今河西军府将粮草一事闹到台面上了,东宫想要大事化小,便让岸东牧监来顶罪。
杨监牧与商贾私下勾结,倒卖粮草,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了。
战时运粮的商贾并非只有苏家家主一人,太子教令一出,全都成了通缉命犯。
李重珩率先将人安置在县衙,却是不想东宫步步紧逼,动用了大理寺。
闹得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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