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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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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挑起仍缠在狰狞伤口上的衣丝,她很小心,血水涌出来,她拿巾布擦拭。

屋子里的药味驱散了腥气,他们离得很近,他还是闻到了一股超然之上的香气。

她灵巧的手将药膏抹在了皮肉上,他不自在地握拳放在膝盖上,佯作环视四周。

玉其悄悄抬眼看了他一眼,想着为他缓解,说起了故事似的:“我祖父原是个佃农,豪族兼并土地,他与人冲犯,流放关外,后来便做了脚夫。

我祖母家有香药铺,祖父来送货的时候对她一见倾心。

为了娶东家的女儿,他只身闯西域,背回珍贵的香料原材。

连冯家的人也承认祖父胆大心细,善于交际,他们成婚之后自立门户,由此发了家。”

李重珩又垂眸看她,睫毛在昏黄的光里好似一只蝴蝶。

他不由出声:“你祖父一见倾心,用情至深,难怪能兴家。”

玉其好笑地睇了他一眼,见他忽然蹙眉,适才发现她不小心刮到了伤口。

“抱歉。”

她脱口而出,没有发现他唇边泛起笑意。

大表哥打了水来,看两个人在灯下的身影,不知怎么有点微妙。

玉其收拾了东西起身,帮着大表哥一起烧水。

乡下屋子的火炉就在堂中,房梁吊下来一个大壶。

水烧起来,大表哥又拿了干净衣袍来,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你大表嫂新做的衣裳,你应当能穿。

这是我的,干净的,给那个哥儿穿。

我给你们把屋子收拾出来了,东屋那两间,阿芝表妹,今晚就委屈你了。”

“哪里的话,多谢大表哥帮忙,否则我今夜还不知怎么过了。”

玉其牵笑,“明早我再亲自向嫂嫂问好。”

“哎。”

大表哥挠着后脑勺应了一声,扫了二人一眼,“你们自便啊。”

玉其点头,大表哥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了。

水烧沸了,玉其从壶里舀出来,回头看见李重珩等不及一般,用布巾浸了水,胡乱地擦脸,水珠滚落下来,淌过他下颌与脖颈。

他喉结滚了一下,她莫名有点尴尬:“快歇息罢。”

玉其抱起一盆水去了屏风背后,也只是匆忙擦了下脸与胳膊。

出来见李重珩在门边等她,想起他是第一次来这里。

“庄子很小的。”

玉其咕哝了一句,领着人进了后院。

院子里晾晒的药草乱七八糟,不知为何有股不同于豆油的油味。

他们穿进东厢之际,不小心碰倒一堆木头,河东狮吼乍起:“冯大郎!

半夜弄得霹雳哐啷,要造反啊!”

玉其紧张地缩起肩头,压声道:“是我大表嫂……”

李重珩怔了一下,却笑,玉其赶紧拽着他进了东屋。

他原不知寻常百姓家中能轻易说出这种话。

东屋里奢侈地燃着一支蜡烛,照亮四下。

从前冯家人丁兴旺,屋子一间分成了二间,中间一道隔门。

被褥铺在地席上,里间屋子还放了一台莲花座香炉,清甜的乳香弥漫开来。

玉其从前尤爱乳香,现在闻到却有点想吐,她揭开炉子将香灭了,抱到门外搁着。

李重珩站在屋子里,似是等她发号施令。

“我睡里边。”

玉其喜欢睡里边。

烛火熄灭,二人歇下。

李重珩闭上眼睛,身上摔打的疼痛一阵一阵发作,他却不是因此而无法放松。

今夜的残杀不在他预计之中,这是残暴到了极致的人干出来的事。

他们图谋不轨,意欲发起一场军府暴动,遭殃的只会是边城百姓。

而且让人放心不下的……

李重珩看向隔门,缓缓出声:“你睡了么?”

“没有。”

传来的是又轻又柔的声音。

李重珩心下幽幽:“给你讲个故事。”

“你还会讲故事啊。”

“从前有一个公主嫁给了边疆大将……”

朝廷自立以来,未设盐税,民间盐商活跃。

安西产出的盐受到追捧,商人竞相求购,争做盐商。

公主来到边地,发掘盐矿,革新炼盐技术,盐产日渐丰盛。

是年千秋节,圣人诞辰,公主上贡永寿盐,那是安西产出的上等岩盐,色似蔷薇,尝起来有淡淡香气。

圣人龙颜大悦,嘉许珍宝财帛,敕封他们的嫡女为永寿县主。

朝廷由此商议推行盐税,充实国库。

盐推官下至地方推行盐法,然而安西时年受灾,百姓难担赋税,困难重重。

安西盐矿的官奴与盐商发起暴动,大都护府出兵遏制,朝野上下为之哗然。

圣人命大理寺彻查此案,原来盐推官与大都护府私相授受,将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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