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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飞之料理了伤势,换了一身钗裙,岁月倏忽而过,人们惊讶薛家小妹长成了大人模样。
薛成之看着她一时没有挪眼,她淡淡撇开,向座上的人行礼:“两京落入贼人手中,广济渠便成了递给贼人的刀,他们为取淮南财宝,势必强攻河南,如此要地,二郎如何服众?”
李重珩道:“便是要地,才让你薛家驻守。
令尊也曾节度河北,威慑三军,虎父无犬子,薛家再出个使君,我想这天下无人敢有异议。”
“罗里吧嗦!”
裴书伊打了场以少胜多的硬仗,早就想吃肉了,她起身道,“太子不远万里而来,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众人面露惊慌惧意,只有蔡酒看她脸色,了然道:“快将你家好酒好菜摆上来,慢慢说道。”
河西河北都属边军,与胡夷作战,但东西风貌截然不同,这一席话热络,说到深夜。
李重珩向来不爱饮酒,今晚陪着薛家郎喝了几盏,摸到腰间的银球香囊,香膏早已散尽,他忽觉怅然,兀自来到廊下。
“太子殿下。”
薛飞之走来,李重珩将香囊拢进袖子。
“殿下既来了河南,太子妃可是跟随御驾去了蜀地?”
“嗯。”
李重珩明显抗拒谈论这件事,薛飞之执意道:“小人蒙太子妃的恩情,此生愿为太子妃效力,求殿下准允。”
“你想去蜀地?”
李重珩不解,“你千方百计回来,待在家人身边,不好吗?”
“河北已是回不去的故乡,我在这里反而是个麻烦。”
李重珩背起的手轻轻点着香囊,颇为愉悦似的。
他自然希望玉其身边愈多亲信愈好:“你这才脱困,在兄长身边留待些时日,再让人送你出发罢。”
步廊上的身影转瞬即逝,薛飞之默了默,道:“不必了。”
第112章
崔三娘子自从远嫁淮南,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半年之前,她决心离开这个地方,还没出扬州呢,就被沈峥的兵抓了回去。
来抓她们的是一个伙长,叫蔡饼。
崔玉至笑出眼泪,问怎么会有人叫蔡饼,车上的豆蔻却不搭腔。
崔玉至也不说话了,茫茫地看着车驶入了扬州城,万家灯火映入眼帘。
这半年沈峥大都不在府上,偶尔回城里也是去画舫谈情说爱。
崔玉至一个人侍奉婆母,应付妯娌,怨恨地想起在家中的日子。
至少那时候,没有这么多烦人的事。
崔伯元变法引起朝堂轩然大波,崔氏门生遭到贬谪。
沈峥讽刺她说,你不是要走吗,找你父亲去啊。
崔玉至便明白了,丈夫不一定靠得住,再好的家世也一样。
如今这世道,党同伐异,谁都随时会倒。
但怎么也没想到,仗打到西京,堂堂的中书令携家带眷来投奔亲家了。
崔伯元一行紧赶慢赶到了扬州,节度使府岂有不招待的道理,一大家子吃了顿酒,在府上安顿。
大郑夫人发觉女儿在这里过得不大如意,加之战乱阴霾,母女二人手拉着手,敞开心扉,冰释前嫌。
圣人临幸蜀地益州,朝廷还是那个朝廷。
崔伯元得到消息立马就要动身,他身体大不如前,一路都靠夫人照料。
崔玉至说什么也不肯让母亲走,除非他们带上她。
母亲谆谆教导,淮南是后方支援,你在这里我们安心。
崔玉至心慢慢冷了。
怎么会不懂,沈家掌握淮南财政,正是各方需要淮南的时候,她这个沈家妇大有用处。
但她在沈峥面前都说不上话,还有什么用呢?
大郑夫人面露愧色,又劝说当初是你选的,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小郑看来看去,说,你们照顾我家这么多年,也该小六来照顾大伯了。
如此,崔玉章跟着大伯与家中儿郎启程了。
一家人到码头相送,船开出去好远,崔玉章还在朝她们挥手。
小郑也立在码头不动,大郑夫人说,又不是去打仗。
小郑仍没有说话,直到豪奴说他要吃蜂糖糕。
她抱起孩子往回走,想未来就都看小六的了。
豪奴六岁的娃,会背孟子,很知礼节。
大房庶子阿宝比他小,给庶母宠得有点淘气,两人时不时拌嘴,沈府的人看着新鲜,但老话说祸从口出,孩子玩笑的话,偶然得罪了婆母。
两个孩子掰扯张姐夫好,还是沈姐夫好。
如果不是大人时常议论,孩子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婆母本就觉得自家儿子娶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吃了好大的亏,崔家的人背后竟把他和赘婿比较,简直奇耻大辱。
这天婆母乐呵呵地带一家人游船,逗孩子说这个年纪该做学问了,父兄不在身边,但三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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