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 / 3)
携着一缕胭脂香气吹了进来,拍打在眼帘上。
那脚步很轻,只是凭直觉感到他缓缓靠近。
她瞬间就从河西的车坊回到了现实,这里没有新来的孩子,只有一个不速之客。
她肩肘微微一颤,裘衣从她僵硬的脊背滑落下去,毛绒绒的领子环着后腰,柔软而无力。
她屏息静气,一动不敢动。
有道影子笼罩了下来,他似乎从高处俯视她。
他在看什么呢,她压在身下的书,还是藏在书里的信。
争吵之后,她逃避般的忙着奔丧的事宜,他们已经数月未见。
她对面前的一切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无措。
她背后的裘衣忽然被提了起来,毛皮拂过她的背,惊起火花似的。
他俯身蹲在她面前,快要把她整个人圈拢。
他为她披上裘衣,很快松了手。
玉其假装还在梦中,咕哝着把脸重埋进了臂弯,他笑了下,指尖触碰她的脸颊,轻轻划了下,将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
“梦见什么了?”
李重珩知道她醒了。
“妾……”
玉其捋了捋耳边的发丝,拢着裘衣抬起头来。
她睫毛颤了颤,怔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束发干净利落,一身紫袍,显出宽阔的肩膀,似乎比往日又硬朗了些,有股成熟而笃定的气质。
玉其心口空了一块,就像有什么真正消失了,“妾忘记了。”
李重珩单手搭在案几上,一个精巧的银球香囊悬着银链从手心坠了下来。
他微微垂眸,平静道:“老师问你几时得闲去找他下棋。”
玉其和缓呼吸,道:“佳节将至,理应拜访孟王傅。
大王替妾做主了便是。”
“那么,你打算就这样去见老师?”
李重珩抬眼,并无什么意味,甚至有些冷淡,玉其却感到难以招架。
他们离得太近了。
玉其低头,双手撑着地席往后挪退,端正跪坐:“请教大王,妾应当如何?”
李重珩随手把香囊放在案几上,匆匆指了下堆在一边的香宝子与香奁,“我的香用完了。”
玉其愣了一下,忽觉可笑。
她把书放到案边的书堆里,取了一张信笺:“妾这就写下香方,大王今后——”
李重珩按住了信笺:“有那么难吗?”
玉其暗暗吸了一口气:“豆蔻……豆蔻!”
豆蔻快步走了进来,玉其推了一把香宝子:“给大王制香。”
豆蔻一顿,偷瞄了一眼李重珩,看着玉其闷沉而偏执的脸色,只得近前:“奴,奴不大记得那方子……”
玉其道:“我说,你做。”
李重珩丢下香囊走了。
豆蔻直呼不好:“王妃!”
玉其把香囊往人离开的方向一掷:“谁理他。”
“那些读书人都说妻为夫纲,王妃还要在这府上过日子的呀,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玉其把书里藏起来的信丢进炭盆:“你去荈屋,让他们等着,我会找个机会过去。”
临出门这日,听雪一早就把玉其叫起来梳妆。
天儿冷,人们在屋子里说话都冒出团团白气。
王府内院只有她一个主母,府上用度都向她倾斜,大把的瑞炭与皮毛料子,用也用不完。
现下听雪捧了件新的裘衣,淡紫的绸缎用簇金绣着团窠花纹,精致繁复。
玉其爱不释手,裹上了,听雪说这身貂皮是大王今秋在围场猎来的。
一班宗亲与朝臣子弟都去了,有沈峥那些个骑射好手,大王夺得了头筹。
廿十张貂皮就成了这么一件,旁的命妇好生羡慕。
玉其只觉恶寒,把大裘一脱。
听雪无奈,道:“宫里要给大王选孺人了……”
“好啊。”
玉其面上没有波动,叫豆蔻找来从前的狐裘披上。
李重珩在院门等着,看见玉其出来,率先上了车驾。
玉其快步上车,把香囊丢在他身上。
香囊里的香膏正燃着,旋转着涌出一股浓郁的香气。
李重珩把玩片刻,挂在了玉带上:“似乎不是从前那个味道。”
“妾从书里翻到一个新的方子,颇受雅士追捧。”
玉其望着卷帘下缓缓移动的道路,“大王不喜欢新的吗?”
李重珩道:“王妃说好便是好了。”
玉其心烦意乱,仿佛有个奏响军鼓的小人儿,撺掇她向他宣战。
她一眼回看过去,对上他挑斜的眉眼。
“大王想就这样去见孟王傅?”
“做状的不是你?”
玉其咬唇不语,只恨恨把人看着。
李重珩早习惯了这幅表情,可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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