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 / 3)
众人掷着玉骰,吃起鲜果,在方寸棋盘间争夺天下,只叹辰光易逝。
麟德殿内堂,众人哗哗翻着案上的账册,假装忙碌。
“船自扬州始发,每至一渡口,便核实所载物资损耗的情况,行船日志与账目一一对得上数。
淮南节度使府的账,诸公若是看不明白,我今日便甘作那账房先生,为朝廷拨正这算盘!”
李重珩一来便听见这话,打眼一看,周光义堂而皇之坐在长案上。
据他自称,他天生无发,所以一路扮作和尚化缘而来。
不知他是否戴了义髻,盖个布幞头,正用毫笔搔着边沿。
他一脚翘在膝盖上,不耐烦地抖擞着,还当是在扬州画舫。
周光义转头看见他,大袖一挥,起身作揖:“燕王。”
老臣神色各异,却是起身相拜。
内堂一幅对联,额批“虚室生白”
。
此间乃虚室,凡议事审账,都在这里举行。
今日圣人没有驾临,李重珩想他应当也在背后聆听。
李重珩来到长案端首,漫不经心地翻阅起成堆的账册:“朝廷先后共拨了二百万贯用于河西的军资军粮,这笔钱到河西军手里变成了三十斛米,请问这是何地的粮价?”
一时寂静,李重珩知道他们轻慢他这个不成气候的亲王,便也不急,坐下来又翻看了一阵。
余光瞥见长案两侧的臣子交换眼色,他道:“这些账是你们各部支出,我只问那二百万贯用在了何处?”
兵部尚书道:“淮南调粮入京走漕运,时夏风浪频发,船只折损,需要造船,这开支便是一笔巨款。”
黄彦嗤道:“造船那是工部的事。
周参军,你们运粮用的船可是工部造的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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