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 / 3)
烽火未燃,兴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入城,然而下一瞬,地动山摇。
部落铁骑自四面八方而来,火球越空朝着城楼投掷,桐油浓郁的气息在热汗中蒸腾。
蕃人猖狂的笑声几乎将他们淹没,令人绝望。
“你能做到。”
李重珩的喘息在耳畔响起,玉其猛然惊醒,发觉昏暗的城门开了道缝。
几匹马争分夺秒地挤入城楼,大表嫂的马中了箭,人马俱落。
“娘子!”
玉其心跳空拍,就见大表哥纵马跃下,他拖着一条腿扑向大表嫂。
“大郎……”
大表哥用整个身子罩住大表嫂,火球砸了下来,他身上燃起火,很快头发也烧起来了。
他艰难地把怀里布包的毕罗塞给了她:“今早……我还没舍得吃。”
大表嫂直摇头。
大表哥托举她起身,全力一推,“跑啊——”
“大郎!”
“嫂嫂!”
七表哥撑着狭窄的门缝,伸出手去。
大表嫂含恨看了大表哥一眼,疾步奔来。
泪水飞洒,大表哥淹没在火焰之中。
城门轰然紧闭。
“戍城!”
女将朗朗之音响彻,城楼霎时亮起,烟逼苍穹。
牙旗迎风挥舞,号角奏响,永寿刀指明月,冲在阵前。
她朝城楼上的身影喊道:“裴十一娘,上回见你,你还抱着我削的木剑哭哭啼啼不肯撒手呢。
你们裴家儿郎死绝啦,让你一个小女娃娃出阵!”
“竟然是你……”
盔甲上的红缨飘动,裴书伊面不改色,“蕃部杀我兄弟,肆虐安西百姓,你贵为县主,却与他们同流合污。
你不知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永寿怒吼:“你父亲残杀我的父母,掳走我的兄弟,这笔账,我还没同你算!”
“苏德早有狼子野心——”
永寿大笑:“差点忘了,你那个夫婿老不中用,倒挺会伺候人的。
他伺候过你吗?哎,真是可惜,我着实是腻啦,只好一刀将他杀了。
你若是想他,便去地府见他吧!”
两军交战,总是先骂上一骂。
从前裴家儿郎喊话,裴书伊也想出阵,如今临到阵前,却觉无趣得紧。
她抬手一挥:“放箭!”
万箭齐发,如雷雨滂沱,密密匝匝朝部落军阵渡去。
“我军巴特尔听令,诛裴贼,夺河西!”
“诛裴贼,夺河西!”
“杀啊!”
仿佛万蚁倾巢,大军涌向城楼。
甩钩索,搭云梯,箭与火交错,绚丽的花在夜色中绽放,月亮染上颜色,赤红的光笼罩大地。
天崩地裂一般,轰隆隆的捣城之声在城镇里回荡。
人们从睡梦中醒来,恍然回到八年前,急着逃离。
纷乱之中,豆蔻扑了上来。
豆蔻快马返回凉州报信的时候,郭聪的消息传到了节度使府。
豆蔻随军而来,被安置在驿官,对前线的情况一无所知。
听说玉其回来了,急忙来迎。
可一见到他们的样子,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玉其早已筋疲力尽,只记得要紧紧握住李重珩的手。
好几个人将他们分开,指尖从她手中滑落,她心蓦地一空。
恍惚地看见他奄奄一息,就要失去生气。
随即黑暗笼罩。
玉门驿还亮着灯火,玉其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
她的手被缰绳勒出了血痕,皮开肉绽,大腿与脚踝也都磨破了,小舅母正在为她上药包扎。
“巴依,巴依呢……”
她撑起身来,一时头晕目眩。
小舅母连忙抱住她,唤着大表嫂的名字让她打碗水来。
大表嫂脸色煞白,没有哭,却比哭还可怖。
玉其心下一蛰,莫名地不敢看她。
小舅母宽慰似的说,随军医官在为他们诊治,冯老夫人头疾乏了,需要休养,他们现下最好去凉州。
话音刚落,冯老夫人步走进屏风,一巴掌甩在玉其脸上。
玉其懵然,小舅母也吓着了:“老夫人,你这是作甚!”
冯老夫人抬手颤颤地指着玉其,声音滞涩:“你,你还有脸活着……”
玉其木讷地辩解:“我是为了祖母才去……”
“你个天煞孤星!
你害死了你阿娘,你还要祸害我们!”
玉其还未从今夜的惊惧中回神,当即如坠冰窖,呓语:“不是的,不是……”
“你大舅父当年去西域给你寻药,落下一身伤病,如今你大表哥为了你……”
冯老夫人再度抬手,被大表嫂拦了下来。
大表嫂嘴唇颤抖,嗫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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