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 / 3)
说话,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豆蔻抹黑引燃油灯,抬头看见玉其披头散发,几乎躲在李重珩怀里,不由大惊失色。
她一步闪进,拽起李重珩的衣襟便是一拳:“登徒子!”
李重珩侧身挡开拳头,适才松开怀里的玉其,反手钳住豆蔻。
豆蔻没想到他身手也如此敏捷,心有不甘,仰头望着玉其:“少主……”
“放开!”
玉其瞪他。
“有其主必有其奴,你故意纵容她为你刀俎,小心将来酿成大祸。”
李重珩丢开了豆蔻。
谁也看不出来的事,为他洞悉了。
豆蔻便是她不得外显的那一面,她从来放纵。
玉其面上仍有点发烫。
“少主莫要理他。”
豆蔻方才趁乱去查探商队的货物,着急禀报,“雇主的货全换了,藏着肃州铁坊所出的铁片与札丝。”
玉其惊骇:“你可看清了?”
豆蔻已故的耶娘一个是戍军,一个是匠人,熟悉兵事。
铁片与扎丝经匠人锻造,用来制作将士甲胄,石家私运国之利器,是通敌叛国。
“少主,如何是好?”
豆蔻面上焦急,只待玉其吩咐行事。
玉其来回踱步,睇了眼李重珩:“巴依,你听见了。
石家为人走私,欲加害于我。”
李重珩垂眸:“依少主所言,石家恐怕早起了杀心。”
石畔陀设计的每一步,明面上指向婚事,实际是置人于死地。
届时他拿出账簿,呈告官府,大义灭亲,指证皆系石炎廷父子与苏家所为,亦死无对证。
此前李重珩收到信报,石家家主过世。
石家的人秘不发丧,便是等着除掉石炎廷与苏家娘子。
玉其不知李重珩在想什么,见他没有离去的意思,对他的恼意消解了几分。
她尽力保持冷静:“沙州虽有豆卢军巡防,却不完全为军府所控,各宗寺庙乃法外之地。
石家宣称为僧众运粮,交易之所或在佛寺,背后的买主包藏祸心,意欲起兵。
无论此人是谁,兹事体大——”
转身凝视豆蔻:“你快马回凉州,密报郡公府。”
“少主,奴怎能离你左右!”
“我在府上见过一个女使,唤作长胜。
你去找她,就说我有要事禀告裴将军。
除此之外,谁人也不要透露。”
“为何?”
“他们私运军需,必有军中之人接应。
我们并不了解各军之事,此事不能通传节度使衙署。
裴将军是裴公膝下独女,至少不会置河西之危于不顾。”
玉其郑重地握了握豆蔻的手,“趁现在无人察觉,速去!”
豆蔻深深看了玉其一眼,交代李重珩:“若少主有个三长两短,我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杀了你。”
门帘轻晃,豆蔻消失在葡萄酒气晕染的夜色中。
李重珩道:“你呢?”
玉其拢袖摩挲着匕首上的铭文,缓声道:“我祖母还在沙州,他们知道我只得进而不能退。”
第23章
盈月当空,崖壁之上的千佛洞透着星火莹莹,偶有诵偈之声透过风洞传出。
巨大造像拔地而起,壁立千年,风沙留下刻痕,佛没有变,静默慈悲。
信女虔诚地立于佛前,轻纱幕篱笼罩全身,隐约见得身姿曼妙。
一个受戒的僧人拖着跋涉大漠的疲惫走了进来,他跪在了佛前,咚地倒下。
信女蹲下来,捧起囊袋将清水浇在他面上。
他喘息着睁开了眼睛:“他们杀了我的鸟……”
“师父受累了。”
“我,我不——”
僧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信女转身朝向暗处:“没有用的人,送去见世界了。”
暗里的人走出来,绕着僧人踱了一圈,见那口中汪汪涌着乌黑的液,叹了声哎。
他转过脸来,一把掐住她薄如蝉翼的幕篱白纱,指尖捻了捻:“教我好等。”
信女便笑:“你家娘子总也不要你等?”
“我不稀得。”
似水的波光掠过郎君的面额,粗髯犷面,天生猿相。
河西军的人从前笑他弼马温,乃是郭聪。
“你不稀得,你不稀得你去岁找我发甚么疯。”
郭聪脸色变了变,又笑:“我稀得你。”
信女捋了捋起皱的纱,往后跨一步,越过倒地的鬼影:“郭司马,佛前不打诳语。”
郭聪一时没有进,隔着灯影看她。
他一手撑着蹀躞带,藏了拿住对方的意味:“你的狸奴闹腾得紧,坏我的事。”
信女泰然:“狸奴养久了也通人性,人家就想吃点虾米,你让人讨鱼,人家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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