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 / 3)
“苏娘子?”
石炎廷在帏幔后面探头探脑。
玉其放下巴掌大的铜镜,朝豆蔻点了点头:“何事?”
石炎廷正想掀开树上的披袄,豆蔻取下来拢在了玉其身上。
白雾之中,女郎身姿娉婷,好似幻梦中来的人。
他忽然变得紧张,手忙脚乱地将手里一捧东西塞给玉其:“这个给你的。”
玉其揭开一看竟是石蜜,晶莹剔透好似琥珀。
旧时西域进贡甘蔗,宫廷种植,中原才得蔗糖。
如今坊间也出现了蔗糖,但比饴糖、麦糖少见。
由甘蔗汁与牛乳煎成的石蜜,不仅昂贵,在这荒山野岭里更不易得。
“我在镇上看见有人卖这个,想来女郎多嗜甜,此去茫茫大漠,行路苦闷,或许能解解闷儿……”
石炎廷无法直视玉其的眼睛,语气却是笃定,“苏娘子,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即便你不回去,接下来的路我也会陪你的。”
玉其看着石蜜,难掩无语,她不喜欢这东西。
石炎廷误会是她对夜宴一事耿耿于怀,解释道:“这真是我在镇上买的!”
说着便要拿起一颗石蜜,他碰到了她的手,她甩脱开来,一捧石蜜哗啦啦掉在地上。
玉其愣了,石炎廷也愣了。
他蹲下身子摸索着草地碎石,一颗一颗捡起石蜜。
他站起来,她瞧见他眼睛红了。
他抹了把脸,将一颗石蜜塞进口中,都已经脏了,他浑然不觉,冲她笑:“你看,可以吃的。”
玉其不知说什么了,有点不愿触碰他自以为是的真心,也不愿彻底撕碎他的自尊。
她想了想道:“萨保可还记得当初你我的约定,我为你献计,如若事成,你得答应我一件小事。”
石炎廷缓缓点头:“记得。”
“我不会与你成婚。”
石炎廷眉眼一震,含着石蜜口齿不清,索性吐了出来:“苏娘子,你怎能拿终身大事玩笑!”
石炎廷是个徒有其表的纨绔,骨子里坚守价值观念,家里人都哄着他与苏家联姻,他便觉得应该完成这件事,故而频频示好。
玉其也不懂得什么叫做感情,但母亲的经历告诉她,感情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足以毁灭一个人。
“临行之前我去袄寺占卜,女巫说我天降孤星,克夫之命。”
玉其真挚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石炎廷一下变得激动:“凉州袄寺不可尽信,有人冒充女巫售卖七曜历敛财!
我家有一本珍藏的七曜历,绝非那些粗制滥造的东西能够比拟。
我阿耶编修大半辈子,批注详尽,包罗万象,并非只是占卜之书。
但论占卜,阿耶也是懂得的,他都没有说此话,你怎么妄自菲薄……”
石炎廷说得口干舌燥,好似害怕失去什么一般,“我们出行皆会将七曜历带在身上,我拿给你看——”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豆蔻伸手拦他,两人大吵大闹,扭打着淌进河水。
河流氤氲弥漫,水花四溅,石炎廷终是不敌,扑通跌倒。
尖锐的石头划伤了他手掌,冷水冲起鲜血,豆蔻瞪大眼睛:“这,这是你自己弄的啊……”
出行以来石炎廷身上不知多了几处伤,这不算什么。
可他忽然感到自己只是一个无用的人,从未有过的绝望与寒意一起将他笼罩,他牙齿打颤。
“萨保,我家少主不会听你再说甚么了。
你还是去更衣罢,这天儿多冷,染了风寒谁照顾你……”
玉其看他衣袍带水,狼狈而可怜,她心里叹了口气,吩咐豆蔻去取药膏。
她拿出绢帕,不情不愿地递给他:“我这婢女野蛮惯了,萨保见谅。”
石炎廷没想到会换来她一点关心,怔怔拿起绢帕捂住手心深长的口子,绢帕上刺了栩栩如生的玉兔捣药图。
他竟然笑了:“苏娘子的女工也这样好啊……”
他一开口,她便后悔把绢帕给他了,她没有解释这不是她绣的,摆了摆手让他走。
原野震动,轰然的马蹄声袭来,群马踏破雾障,搅动河水。
玉其下意识往后退,石炎廷自觉英勇,忙挡在了她身前。
一匹俊美的白马出现在马群之间。
李重珩一手持缰,一手挽弓,直直逼近石炎廷,马蹄险些踏人,适才勒马。
玉其见那身形轮廓熟悉,错愕不已:“巴依!”
石炎廷硬撑着没有跌落,惊心动魄地握住胸口,颤抖着发怒:“当这地界是你家的不成?”
“正是。”
李重珩双手执辔,睥睨万物。
肃州牧场在河道上游,距此应当有些距离。
可看群马的架势,此处许是牧马的必经之路。
玉其有点恼意:“你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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