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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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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呢!”

阿媪说着,孩子们哄然而笑,玉其也放松地笑了起来。

家主教导她、训练她,与人交锋要再三琢磨,探究话语背后的深意,以致她时刻不能放松。

只有在这里,说什么、怎么说都不成禁忌。

阿媪一家就像那山中难觅的海子,澄澈明亮,倒映出一个人原本的样子。

偏偏有人出来扰乱这一切。

悬挂的大毯从里面撩开一角,李重珩一手按着额角,随着走出来逐渐睁开眼睛:“喂……”

“巴依醒了!”

女童一点也不懊恼,咯咯笑着。

另一个孩子捂住她嘴巴,屏息静气。

李重珩看也不看她们,目光落定玉其身上,神色困倦而冷淡:“就知道是你,你每次来非得弄出这么大阵仗?”

玉其一看到他就准备好交锋了,果见他口中没什么好话,不过当着阿媪的面,并不想同他闹得太难堪。

她依着阿媪坐下,眼含温柔:“巴依还没醒觉呢。”

李重珩手背抹了抹脸颊下颌醒觉,双手撑在腰间,姿态颇为优美,看着很有气度。

说的话有够小气:“从我阿娜身边起开。”

玉其打定主意今日不会同他大吵,敛去心下恼意,微微一笑:“巴依在外服役有所不知,我与阿媪一直是这样的,阿媪常说让我把这儿当自己家。”

“这样啊。”

李重珩眉梢一挑,走来在阿媪另一边坐下。

玉其觉得他好生幼稚,这点小事也要同她争。

她隐忍不发,只见他拿起阿媪正在缝制的羊袍与针线。

“你仔细着,这是给赛罕的。”

阿媪叮嘱了一句,抬头冲玉其笑。

玉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忙去捂住羊袍,不让李重珩落针。

“我们家的孩子都要做这些活儿。”

李重珩拽了拽羊袍,用粗针扎出小孔,将植物染红的羊鞭线邦上去。

他手法娴熟,一点没使坏,她都不知如何开口了。

阿媪道:“巴依会给袍子衣领袖口收边,也耐心。

我不如从前利索,有时候对不齐线,都是他来。”

“是吗?”

玉其朝阿媪笑,不经意对上李重珩的目光,“每次来巴依都在休息,我还以为阿媪家出了个睡神。”

“你想说我好吃懒做。”

李重珩气定神闲,手上的针唰地穿过皮料,仿佛致命的武器。

玉其无惧:“怎会这样想呢。”

“为了给你赔罪,阿娜将最好的皮料给了你,节度使府也没这待遇。”

玉其脸颊微微发烫,不知是因为屋子里闷,还是难忍他的讽刺。

她柔声道:“阿媪费心了。”

阿媪轻轻拍她手背:“你看你送这么多东西来,昨日还解决了盗贼的事,我也不能为你做什么。

你身边的人跟来了吗?一会儿宰头羊送你家去。”

苏家也是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全羊,莫说一头羊了,一块羊皮也是贵重的东西。

玉其道:“阿媪客气,这我不能收。

不过……车坊新雇了个娘子,我想找块羊皮给她做双靴。”

“啊,是那个牧户家的女郎?”

阿媪握了握她的手,起身去翻柜子,“我这儿也没多的,就剩一块了,做了靴子,还能给人做顶胡帽。”

玉其与李重珩之间的位子空了出来,气氛莫名有点微妙。

她正想报复他,他利落地收了针,将衣袍丢了过来。

阿媪见状道:“巴依,赛罕是小娘子,你不能温和些吗?”

李重珩眉梢一挑,握拳挡在唇边,道:“知道了。”

还以为这小子目中无人,无人可治,到底也听从母亲的吩咐。

玉其暗藏得意,抱起衣服起身:“我试试看。”

羊皮之下有一层绒毛,即使裹在衣袍外面也能感觉到温暖,大袍下摆垂坠,稍稍露出间色袴裤。

玉其在里屋穿好衣服出来,阿媪左看看右看看,笑道:“真适合啊。”

女童扯了扯玉其的胡袍,玉其熟悉地跪坐下来听她说话。

“赛罕也梳辫子!”

女童来摸玉其的头发,阿媪提醒她不可无礼。

“无妨。”

玉其展笑,眉眼好似融化了的蜜糖,与平日那个人判若两人。

她歪头看着女童,“你能梳好吗?”

女童抓了抓自己的发髻:“我自己梳的!”

“那你给赛罕……”

玉其话未说完,女童已拆了她的束发。

坊间盛行男装,束男子发式的仍是少数,她只为行事便利,不细究打扮。

玉其一头乌黑长发散下,孩子们笑起来,无端叫着赛罕、赛罕。

李重珩却是起身走了出去,那背影让人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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