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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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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至少比冷血好上一点点。

世道险恶,人心叵测,捐出去了就能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吗?

河西寺庙云集,不乏胡人的教派。

这些寺庙会组织集会,向与会民众征收相应粮米布帛或别的什么,有时候也让人做活儿。

参与的人多是贫户或孤寡老人,他们相信寺庙能给他们人身庇护以及最终的安葬之地,毕竟安葬费用不小。

世上的团体万变不离其宗,本质都是商行。

人为生存,哪能不逐利呢,只是这个利字在每个人心中有不同的诠释。

不过来了寺庙,总还是要敬重几分,玉其在大雄宝殿前敬了香,请了灯油,同冯善至去药师殿参拜。

人潮也往这个方向移动,胡椒向人打听得知,使君正在殿里。

药师殿不大,门扉紧闭,屋檐下的戍卫好似罗刹般煞人,人们止步不敢再往前。

“心诚则灵。”

冯善至说着远远朝药师殿低头合十,口中念着祈福的话。

玉其学着样子拜了拜,垫脚往殿门里瞧。

人们低声议论着,似乎是时辰到了,使君要出来了。

远远看见殿门从里打开,玉其身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苏娘子。”

石炎廷稍稍欠身,垂眼连玉其垂过肩头的帷帽锦缎也不打量,姿态十分恭敬:“你们也来了。”

他这样子反而让人觉得不怀好意,冯善至转身同玉其并肩:“我们是来捐物的。”

“我自然也是……”

石炎廷说着,激动的人群冲散了他们。

玉其挽着冯善至一面退让,一面朝药师殿看去。

僧人、官员、戍卫一大帮人走出来,哪能看见使君。

“少主,他们要讲经……”

胡椒护着玉其二人快步走。

不怪胡椒擅作主张,来寺庙听讲经实际上是玉其的兴趣之一。

僧人为了向众生布道,将佛国故事、民间传说改编成了变文,说唱演绎,又叫俗讲。

今日讲坛在西院的鸠摩罗什塔下。

宝塔是古迹,立于一片草地,能容纳更多听众。

汇集过去的时候,玉其又遇上了石炎廷。

他还惦记着方才没说完的话,说石家捐献粮食多少斛,绢帛又有多少匹。

羊毛出在羊身上,石家此前把持粮价不知害了多少人。

玉其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在佛前说这样的话。

“苏娘子,那日是我照顾不周,可我已经让事情尽量过去了。

那是户部侍郎家的郎君,户部侍郎任营田使来此赈灾,便是在他的督办下凉州府才会收治流民……”

互市已经传开了,朝廷派来了特使调查灾情。

这些豪商子弟担心受牵连,设法笼络特使的家眷。

玉其故作和气:“过没过去萨保说了算吗?”

石炎廷愣了一下,悄声道:“你放心,郑郎君不会找你麻烦了。”

玉其心下一咯噔,本能地想到了什么。

“我请你赴宴可好?”

“又是作甚?”

“之前乐班在路上耽误了,使君照顾我石家,让乐班来石宅演奏。”

“当真?”

玉其又是一惊。

“这回必定无误。”

石炎廷自信十足,“这等好事我都叫上你,你给我办的事……”

玉其暗暗拢袖:“快了。”

古塔下人满为患,但没有了方才的喧闹,佛家俗讲引人入胜,使人平静。

一个小沙弥飞步跑来,扰了清静。

师兄将人叫到一边说话,小沙弥气喘吁吁道:“有人偷羊!”

寺庙怎会有荤物,应是草场上的羊。

那几个师兄还没发话,玉其忙让小沙弥带路。

几人钻出寺庙后门,只见草场那端,哈布尔骑在马上,挥舞手中马鞭教训几个汉子。

几个汉子四处躲藏,跑脱了力,相撞着跌落在地。

牧羊家的毡房距离寺庙不远,果真是他们出了事。

玉其撩袍迎上去,哈布尔激动:“赛罕,你来得正好,同我将这几人押去官府!”

“这些人偷了你家的羊?”

“昨夜我家的羊便少了,还当是狼叼去了,今日我出来放养,就看见这几个人鬼鬼祟祟接近羊群。”

哈布尔翻下马背,饱受风霜的脸蛋红彤彤的,“他们偷盗不成,杀了我的羊!”

他们衣衫与手上确有血迹,想来控制不住羊,先下了杀手。

小沙弥双手合十,直道罪过。

几个僧人议论起来,该不该惩处他们,让他们见官。

“他们是受难的人,虽有官府供给的口粮,也还需要荤腥油脂抵御寒苦,他们见了羊,难免分心。”

“受难之人不在少数,他们出来盗窃,可是造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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