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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实之间(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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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云漱秋感觉自己在往下坠。

没有光,没有声响,没有冷暖,如坠虚空。

她知道自己死了。

死亡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除了下坠,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记忆开始倒流。

黑暗中忽然浮起一些破碎的画面,像是水底浮上来的气泡,一个接一个,破开便是一段旧事。

走马灯似的,从头到尾,一幕一幕。

-

她几乎没有两岁以前的记忆。

只有一些模糊的、零散的片段,像是被水浸泡过的画卷,看不清楚,摸不真切。

最远的那一片,只剩一团光,青色的,幽幽的,晃一下便没了。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

再之后,便是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应当是她父亲。

那身影一直在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说着说着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然后就是疼。

心口的疼。

小小的她不知道那叫什么,只知道那里很疼,疼得她喘不上气来,疼得她觉得自己快要消散了。

她不知道什么是死,只感觉自己离那个字越来越近。

然后来了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少女。

他们走进那座破庙,看见了躺在角落箩筐里的她。

她被抱了起来。

那个怀抱很温暖,和冰凉的箩筐不一样。

然后,一股很舒服的暖流从那人的掌心涌入她的身体,流遍她的四肢百骸。

不疼了。

她后来知道,那暖流叫内力。

又知道,习武之人会有内力。

她很喜欢那种感觉。

她也想有。

-

她被带进了一座山。

后来她知道,那座山叫清虚山。

抱她的男子是她师父,叫纪观澜;那个总跟在旁边、老是摸她额头的少女,是她的师姐,叫顾惜辞。

她的身子很弱,从有记忆起,心口那处便时不时地疼。

有时候是隐隐的钝痛,有时候是剧烈的绞痛,一下一下,疼得她蜷缩成一团,疼得她只想那个地方别再跳了。

她后来知道,她心脉有疾,治不好的。

可她的脑子很好用。

看过的东西她都记得,学过的东西她都不会忘。

师父教她什么,她看一遍就会了,师父便教更难的,她还是看一遍就会了。

师父很喜欢她,看到她就会笑。

她不明白师父在高兴什么。

可她知道,每回心疾犯的时候,师父就不笑了,师姐把她揽在怀里,眼睛流出很多水来。

她不懂那是什么水,她的眼睛不会流。

但后来她慢慢看明白了,师姐每次眼睛流水的时候,眉头会皱,嘴唇会抖,整个人看起来很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她认得。

心口疼的时候,她也是那样不舒服。

原来眼睛流水就是难受。

她不想师姐难受。

那她就多学一些吧。

学多一些,师父便会多笑一些,师姐的眼睛也会少流水一些。

于是她拼命地学。

被捡回来不过几个月,便能识字;又没过多久,能自己读书,还能把读过的书一字不差写下来。

果然,师父笑得多了。

师姐的眼睛依然会流出水,但她看起来好像没那么不舒服了。

可真正叫师父高兴坏了的,是四岁那年。

山上的人都挥着剑,而她提都提不动,于是自己琢磨出了一套法子,把自己可怜的那丁点内力,一丝一丝聚入经脉,她试了试,果然提得动剑了。

师父知道后,呆了好半天,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睛也流水了。

起初她觉得这样极耗内力,于是她琢磨着怎么省,怎么用最少的内力给出最大的气力。

没过多久,她当真做到了。

只需一丝若有若无的内力在经脉中流转,便可弥补气力之不足。

而且那已成了本能,无需刻意去想,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这副身子处处掣肘,可也正因如此,她对内力的掌控愈发精妙,旁人大开大合能做到的事,她用一丝半缕便够了。

师父说她是旷世奇才。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

她唯独不会说话。

她学着旁人的样子,张开嘴巴,却不知道如何发出声音。

试了好久,勉强从喉咙发出几个稀碎的音,却拼不成半个字。

说话,是她唯一学不会的东西。

但她也没有放弃,她知道说话可以让人明白自己。

她想让师姐知道她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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