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垣惊弦(1 / 3)
柏泠衫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泉州再见到云漱秋。
临江府一别后,她去了姑苏。
那是个温软富庶的地方,画舫如云,丝竹盈耳,最适合她这样的乐人。
她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琴艺,再加上脖颈上那枚引情珏的加持,很快便成了姑苏城最红的头牌,无数王孙公子、富商巨贾尽拜于裙下。
她享受这种日子。
锦衣玉食,众星捧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她从不遮掩自己那点玲珑而利己的心思。
当然,隐姓埋名归隐姓埋名,江湖上的风吹草动她从不曾错过。
三教九流、五湖四海,几乎没有她打听不到的事情。
约莫十日前,她收到了一封信。
是莫青冥派人送来的。
她有些意外。
自临江府一别,她和这个疯子已经有一阵子没联络了。
上次见面还是两人联手捣毁地蝰帮、帮云漱秋拿舆图的时候。
她好奇这个疯子忽然找她做什么,不过和他每次交易都没吃过亏,她便动身去了幽冥谷。
幽冥谷还是那副阴森森的模样,常年不见日光,阴湿沉沉,到处都是腐朽的枯木和诡异的菌类。
莫青冥的那只渡鸦蹲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她,眼神冷飕飕的。
他本人的状态看起来很糟。
脸色青白,嘴唇泛紫,身上裹着厚厚的袍子,却还是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坐在那张蒙着黑貂皮的椅子上,活像是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首。
柏泠衫挑了挑眉,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哟,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副德行了?”
莫青冥没接话,那眼神阴冷得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在他跟前来回踱了几步,上下打量,啧啧称奇:“内伤?还挺重的。
这世上能伤你的人可不多啊,莫谷主。
让我猜猜……”
她忽然停住脚步,赤瞳中闪过一丝了然:“是云漱秋?”
莫青冥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就说嘛,你招惹那个小姑娘做什么?人家可是剑宗,你当那把剑是泥捏的?”
“你笑够了没有?”
莫青冥的声音沙哑而阴冷。
“还没呢。”
她在他对面坐下,悠闲地翘起腿,“说吧,莫谷主找我什么事?总不会是让我来看你的笑话的吧?”
莫青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云漱秋来找我要过玄冥镜。”
“哦?”
她来了兴趣,托着下巴,“让我猜猜,你不肯给,她就打了你?”
莫青冥不答,只是冷冷地盯着他那双赤瞳。
柏泠衫了然地一笑:“看来是你先动的手。”
她啧了一声,“活该。”
莫青冥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却没有反驳。
“后来呢?”
她问,“玄冥镜你给她了?”
“给了。”
莫青冥顿了顿,语气有些不情愿,“她用你的药,救了我的鸟。”
柏泠衫愣住了:“什么?”
“赤砂返生丹。”
莫青冥眉头拧了一下,“我差点杀了她,可她那个姓江的同伴一箭射伤了冥羽。”
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看肩上的渡鸦,“云漱秋本来已经快不行了,却把那颗药喂给了冥羽。”
柏泠衫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赤砂返生丹是她最宝贵的保命药,是从家乡带出来的。
她一共给了云漱秋两颗,一颗是她在雅间发病时喂的,另一颗是她去幽冥谷前给的。
她以为云漱秋会把那颗药留着自己用。
可没想到,那个小姑娘会把那么珍贵的药,喂给……一只鸟。
“她脑子有病吧?”
她喃喃道。
莫青冥沉默不语,伸手抚了抚肩头那只渡鸦的羽毛。
渡鸦蹭了蹭他的手指,低叫了一声。
柏泠衫忽然觉得有些头疼,站起身,按着太阳穴在屋子里走了几步,才转头问道:“所以你找我来,到底什么事?”
莫青冥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那一族,”
他缓缓道,“并非只剩你一个。”
那双红色瞳孔骤然收缩。
徽羽族,异色瞳为记,以音律入道,曾是西域赫赫有名的一脉。
可那一族二十多年前便在战火中覆灭,族人惨遭屠戮,无一幸免。
柏泠衫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后的血脉。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当年逃出的,还有一个女孩。”
莫青冥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她那双红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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