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角(2 / 3)
小弟,私下吩咐说是提子让他去给阿嫂送伞。
小弟好处是嘴严,坏处是动作慢,还不怎么记路。
蓝信一在楼宇间穿梭,盯着下头迷路的蠢细佬,攥着窗台沿的手劲紧了又紧。
看着小弟硬生生把十分钟能解决的路程拖到了半个小时才到。
蓝信一半倚着墙,站在楼上的窗边。
沉默着侧身低头看着屋檐下那一处亮起的灯光,任由烟在黑暗中缓慢燃烧。
自己的衣角被雨水打湿也恍然未觉。
面白如纸的女人就蜷缩着蹲在那里,小小的一团,一动不动。
约莫着不到他拇指大小,轻轻比划一下就能将女人遮挡的严严实实,挡去她头顶的风雨。
可蓝信一也只是用手比划了一下,又吸了口烟。
他静静地看着女人抬脸冲着满脸慌张的小弟笑了一下。
湿漉漉的站起了身,被打湿的头发有几缕贴在了那毫无血色的嘴唇旁边。
而后有些趔趄地接过伞,在陪同下踏进了雨幕里。
蓝信一在那站了很久。
傍晚时他又返回到了场子里,跟看场的细佬们玩了几局牌九。
他手气臭的要命,连输了好几把,也不在意,权当是给细佬们发福利。
玩到一半时,他突然问起提子住在哪里。
阿强说在福盛楼。
蓝信一叼着烟,笑着摇了摇头。
说那边电路不稳,今天肯定会断电,明天又是一堆街坊投诉。
然后便瞥见粗线条的阿强跟一旁的小弟对视了好几眼。
旁边一位外号叫瘦竹竿的小弟借口出去抽烟,溜出去了很久。
蓝信一没管,重新抓了一手牌。
他后来听说提子条女旷工,被制衣厂的老板骂的很惨,险些要开掉。
那晚无事时又上天台抽了次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可有些事能做的就那么多,再多一点就会过界。
整个城寨的后生细佬都看着他蓝信一。
所以他不能看向提子条女。
-
梁俊义最近很烦躁。
再具体一点来说,是从上周五之后开始烦躁的。
他连续做了三天的梦,导致tir哥看他的眼神都愈发的怪异。
那天干脆给他塞了一笔钱,说年轻人火力旺,让他去钵兰街找找乐子。
梁俊义没去,因为觉得没意思。
他试过在庙街找各种乐子——打街机,买贴画,跟小弟们玩闹吹水
但最后的结果多是大同小异。
某天跟信一在庙街聚餐的时候,梁俊义喝了点酒。
于是抱怨般地把这段时间的异常说漏了嘴。
“点解我成日谂起佢?”
(为什么我成天会想起她?)
说完立刻后悔。
连着一周都没去城寨一步。
最近tir哥去了澳门谈生意,整个架势堂暂时由几位叔父辈带着他看管。
他一反常态地那周哪也没去,就待在庙街转悠。
梁俊义平日里最不耐烦听叔父辈教育,唯独那周连着天地去找叔父请安。
最后成功惹得叔父下了禁令——除非架势堂出了事,否则严禁打扰老人安宁。
他这才止住了步伐。
梁俊义只是觉得,好像动起来后,一些恼人的念头就不会围上来扰的他不得安宁。
结结实实地忙了一周,忙到小弟们都开始叫苦连天。
于是众人凑钱好不容易拉着他去喝了顿高档的花酒。
梁俊义还是觉得这也看不上,那也不一样,哪个人都差了点意思。
于是
喝的醉醺醺,但自觉清醒的梁俊义回到房间内。
静静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又像电影胶卷似的不受控地开始了自动回放。
她在楼梯上被灯光照着的侧脸,在凉茶铺陪提子处理事情时的神情,在街市上因为买到了便宜菜心而努力按捺住的嘴角,被自己堵到时惊慌失措但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不满,还有她躺在床垫上,偏过头靠在肩上时的那双眼。
画面定格在这里,他从床上猛地坐起来,骂了一句脏话。
梁俊义当然知道那个女人不简单。
接人待物,言行举止,心态神情无一不是一个普通的偷渡北姑所能有的。
甚至倘若细究起来,她看自己的眼神深处是要比旁人还要冷上几分的。
梁俊义毫不怀疑自己凑上去会变成另一个提子。
可知道她有问题是一回事,停止念叨她是另一回事。
梁俊义越想越觉得烦,躺倒在床上,翻来覆去。
酒劲更是将脑子里的浆糊搅得更加稠密。
床吱呀作响。
熬了一整个晚上后,疑似深夜锻炼腹肌的梁俊义终于下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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