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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邀请(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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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提子没能回来,但托小弟送来了碗热姜汤,说自己还得忙上一阵。

福盛楼停了电,在全然漆黑之中,白里只得匆匆将雨水擦干。

就这样头发包着毛巾裹着被褥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过了一夜,连几时天亮都没了知觉。

于是第二天毫不意外地旷了工。

等白里匆忙赶到制衣厂时,又挨了管工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看着她苍白得像鬼的样子,管工报给了老板,最后还是批了三天的假。

这倒不全是因为老板心善。

更多是担心提子的女人这个名头。

如果龙城帮数得上号的细佬的女人累死在自己厂子里,那会引发一系列麻烦的事情。

白里顶着高烧,努力睁着怠懒的眼皮,一步一步地穿过弯弯绕绕的窄巷。

愣是凭着这几个月来的惯性,硬撑着来到了医馆。

中药材的清苦味直冲鼻腔,好歹唤醒了一丁点清醒的神智。

可此时陈伯还在睡觉,白里便没敢打扰。

她站在药架前,视线早就在不受控地冒出层层叠叠的蚊香圈。

药材名仿佛夏日里被热空气蒸馏的路面,来回扭曲晃动。

昏昏沉沉的脑子生涩地转动了半天,才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力抓了几味中药。

白里扶着桌椅,慢吞吞地找了个小火炉静静地煎着。

时间早就失去了知觉。

直到烈火烹出了中药的苦气,觉浅的陈伯才被唤醒。

在躺椅上睡醒的老人家揉了揉眼睛,恰好看到蹲在自己不远处佝偻的白脸女鬼。

险些被吓出了心脏病。

才刚反应过来是谁,平复好乱跳的心脏。

陈伯就看到女鬼支撑不住地坐在火炉旁开始摇晃。

吓到满头花白且从未习过武的陈伯像是被安了弹簧一样,从摇椅上跳起。

慌张奔过来接住了险些要一头砸到火炉上的白里。

陈伯费了半天的劲儿才将浑身热到烫手的白里轻放在了躺椅上。

叹着气找来了块湿毛巾敷着,这才转身去了火炉旁看药。

-

白里迷迷糊糊间喝了中药,盖上了薄毯。

在冷热交替中,一阵阵发汗。

脸颊上的温度渐渐降了下去。

等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

白里有些愣怔地睁开眼,看着医馆外久违的艳阳天。

阳光透过密集的电线,又射过了空气中显影的尘粉,才照到了轻晃动着的右脚背上。

白里恍惚间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但身上的味道是真的,浑身的酸软是真的,从胸腔蔓延到喉管的火燎感也是真的。

还有佝偻地坐在一旁小板凳的陈伯黑着的脸

白里莫名心虚地挠了挠脸。

好像都无一不说明了事情的真相。

“你醒咗未,有冇胃口?”

(你醒了,有没有胃口。

)

黑脸陈伯锤着腰,站了起来,伸手探了探白里的额头。

空荡荡的胃部已经在唱着小曲儿。

白里点点头。

“醒咗就自己过嚟食飯。

生病仲知道去醫館,睇來都唔算傻姑。”

(醒来就自己过来吃饭。

生了病还知道往医馆跑,看来还不算傻姑。

)

陈伯的话语算不上客气。

但药炉上温着一炉粥。

上面撒着青菜和玉米粒,散发着悠悠然的食物咸香。

味道极好。

喝完了两碗粥,还想让人再喝第三碗。

但陈伯不赞成的眼神已经飘了过来。

所以白里停下来喘了口气,才仿若回神到了人间,有了还活着的实感。

吃完饭,看着歇了片刻的白里逐渐有了精神,已经眼下泛青的陈伯才敲了敲旁边的药炉。

“阿妹,你方太轻太凉。

港岛湿气重,淋雨是风寒裹湿郁热,不是单纯风热。

金银花连翘太寒,反把湿邪闷在里头,烧难退。

换羌活破寒湿,栀子豆豉清郁热,再理气和胃,这才对症。”

白里探头看过去,药炉里已然不是昨天自己烧糊涂时抓的药。

除了陈伯刚提及的改方,还有一些珍贵药材,看上去用料还不少。

一看就贵,但药效确实好,白里身上的力气也的确在渐渐恢复。

怪不得没感觉到太苦。

白里慢半响点点头,脑袋像个生锈的齿轮刚开始转动似的。

过了一会才哑着嗓子问道,“多谢陈伯睇住我,药材同诊金一共几多?我行返屋企拎钱即刻俾你。”

陈伯不客气地锤着酸痛的腰。

“唔使俾钱。

熬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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