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2 / 3)
我安静地看着这场死亡的暴雨,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又似乎在冥冥中跟谁道歉。
——在这个最终裁决的时刻,我本应该想起咖啡店消失的男人,想起“前田直纪”
的头颅,想起近在咫尺和远在市区的所有牺牲者……
但是,当我将「閾」和咒力灌入每一根钢筋的时候,狂怒的脑海里只有一件事:
居然敢这样对待悟。
去死吧。
震耳欲聋的坠落声后,烟尘落定,一切又归于寂静。
三具被穿透的尸体,狰狞地浮上海面。
汐见不见踪影,列车长也不知去向,但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
“悟,我们先上去看看其他人……悟?”
我一边抬头观察断桥上的情况,一边对悟说。
片刻,我意识到哪里不对,低头看悟,试探性地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悟没有回应我。
他纹丝不动,像一座积雪的冰川,无声地矗立在海面上。
被这样巨大而森严的存在笼罩着,我不可控地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呼唤,璀璨的蓝眼睛们缓缓地垂下视线,仿佛不认识我一般,不带一丝温度,齐刷刷地凝视着我。
一模一样的,冰冷而无机质的美丽。
……好像出差错了。
悟说过,“每次高强度地使用咒力,都有点控制不住形态”
。
那么现在是……失控的状态吗?
越来越多的触手附了上来,四肢、躯干、脖子、脸颊……
我感觉自己似乎要被毛绒绒淹没了。
可以撕裂钢筋的触手,此刻变得柔软而无害。
它们轻轻地摩挲和挤压着我,好像特别享受这种把我握在手心的感觉。
而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感觉像被捕食者按在了爪子下,好奇地把玩着。
悟是没有理智了吗?……难道以后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努力地朝他伸手,想拍拍他,但悟似乎会错了意,一支触手立刻缠上了我的手腕,仿佛想跟我十指相扣似的。
“悟。
悟?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胆战心惊地喊他。
不是怕他变得狂暴而危险——即使他就算不用术式,也确实可以轻而易举地伤害我——而是怕他从此丧失了自我意识。
怎么办。
怎么办?
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我的身心也到了极限,大脑几乎是一片浆糊。
于是,我的行为似乎也失去控制了——
不知道怎么想的,我突然把交缠在手心的触腕拉近,低头亲了亲其中一只湛蓝的眼睛。
……尝起来,冰凉、清脆而甜美。
像是冰镇过的玻璃糖。
我感觉到软乎乎的触腕在我手里变僵硬了,蓝眼睛瞪得大大的,忘记了眨眼,好像很震惊地看着我。
我一鼓作气地亲完,又小声地喊他:
“悟。
醒醒。
我们要回家了。”
眼睛们簌簌地颤抖起来,像漫天的星子在明灭闪烁,小扇子一样的雪白睫毛疯狂地扑闪着。
这是不舒服的意思吗……?
难道眼睛太敏感了,被碰到很难受?
我立刻后悔于自己的莽撞,正想查看一下悟的眼睛,却感到周身的压力一松。
像雪崩一样,巨大的银白触手们自上而下地消散了。
失去了支撑的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笔直地坠入了海中。
“……下次不要这么突然。”
小孩板着脸说。
我们刚出水,披着最后一点落日的暖光,乱七八糟地坐在海鸥线旁边。
小高田枕着我的膝头,睡得正沉。
我们在不远处找到了幸存的乘客们。
他们并没有跑出去多远,就一个接一个地昏倒在地,应该是被精神控制过的后遗症。
小高田是唯一一个还在列车边上的,大概是因为担心我,并没有离开。
悟的手心跳动着微微的红光,用一种恰到好处的精确,控制着「鍛」烘干我的衣服。
我很想像往常那样,讲些不着调的话来逗他,却破天荒地一句也想不出来。
……那些伤痕,在悟变回人形后,看起来更加有冲击力。
小孩白瓷一样的脸蛋上,沾着一点血迹。
我手上尽可能轻柔地替他拭去,但我现在脸上的表情,大概已经有些无法克制的扭曲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居然有死亡也无法抹平的恨意。
除了汐见和列车长,其他诅咒师都已经被杀了;但此刻,我由衷地觉得他们死得太轻易。
怒火像岩浆一样在我的身体里奔涌,烫得我眼睛发红。
悟不说话,视线跟着我的手指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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