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让我去死(2 / 4)
紫绀的指尖下意识捏住裴泽煜的衣摆无力地晃两下,沈乐安眼皮虚合着,睫毛濡湿结成几簇,他哑声哀求“我不吃了以后都不要吃了咳咳咳裴哥求求你求求你”
最后还是用静脉滴注营养液代替经口饮食,沈乐安总算平稳度过几天。
可好景不长,治疗第三十一天,无休无止的心绞痛和头痛在半夜找上门来。
沈乐安整夜整夜地睡不了觉。
突然发作时他连甚至连痛呼都出不了声,浑身瞬间绷硬如铁块,只能狠攥着胸口衣料埋在裴泽煜怀里微张着唇,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喘息。
等艰难地将硝酸甘油含片塞进舌下,要命的剧痛与窒息被药效驱散后,潜伏的头疼逐渐显现。
沈乐安双眼紧闭,大汗淋漓,脑袋不自控地辗转在裴泽煜臂弯里,紫绀未褪的唇瓣颤抖着,难捱的呻吟声中强压着哭腔“哥呃裴哥我痛好痛”
“什么时候能好还要多久我痛呜”
裴泽煜抱着人一点办法没有,只能顶着一双通红的眼,一遍遍耐心安抚“小安乖,听话,只要熬过去,以后就都不痛了。”
好不容易在裴泽煜耐心的轻哄中聚起少许睡意,却很快又会迎来新一轮更猛烈的发作,沈乐安陷入无无尽的浅眠与惊醒循环,辗转难安。
渐渐地,沈乐安化验单上的指标明显好转,各种繁杂症状反而不断加重。
他频繁出现高烧抽搐,亲眼目睹数次自己瘫侧肢体极其丑陋的痉挛,同一天内因为流鼻血更换四五次枕巾,头痛到像有人用铁锹在里面反复碾搅。
护士来接特效药输液管的时间,沈乐安一周总有几天会处于清醒状态,他睁着眼看到带着橡胶手套的手凑近,会忽然像魇住了似的拼命往后躲。
痛苦刻骨铭心,以至于嘶哑的喊中饱含崩溃“不要求求你我不打这个了”
沈乐安神志不清地将双臂折起挡在胸前,浑身抖如筛粒,摇着头不断重复“放过我我不不治了我说我不治了”
眼泪咸涩爬满脸颊,渗透衣襟,牙关不断磕碰在一起的细碎响声中,他听到裴泽煜对他说“小安听话,没事的。”
听话就会没事吗?
像是突然被按下静止键,沈乐安望向裴泽煜微红的双眼,在怔愣中逐渐软下身体,光裸的半边肩胸失去格挡,护士果断将对接头刺入。
可结局依旧。
他一次次施以信任,却次次被加倍“伤害”
,在“小安听话”
四字的漩涡里,永远不长记性。
再后来,症状恶劣到只是极其轻微的一点肢体挪动,沈乐安就会突发昏厥,大多叠加不声不响的无意识呕吐。
如果裴泽煜有一丝松懈,没有及时将他的脸侧过来导致呕出来的酸水倒吸进气管,轻则会造成肺部感染,重则致使急性窒息。
作为沈乐安强有力的支撑,他一秒都不能歇。
治疗到第四十五天,沈乐安开始畏光,畏声,对再细微的刺激也会感到害怕,病房里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二十四小时都像黑夜。
沈乐安突然不说话了。
他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谁也不理,也不愿表露任何自己的需求与感受。
裴泽煜每一次开口和沈乐安说话,都像是在病房里演独角戏,怕贸然询问会刺激到他,裴泽煜收敛着恐慌与担忧一如往常那般陪护了整整五天。
时间漫长又难熬。
当天晚上,裴泽煜收到陈峙送来的一沓所有检测数据都趋近合格的化验单。
他翻来覆去地看,确认了很多遍,仿佛连日来积攒的浓重疲惫皆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回到床边坐下,裴泽煜望向沈乐安惨白的脸,从紧闭双眼到鼻梁再到淡紫灰的唇,他用目光疼惜地反复描摹,知道他根本没有睡着。
俯身凑近,裴泽煜将搭在他脸侧稍长的白金发丝轻柔地撩到耳后,大手覆在后脑勺,再低头朝方才摸过的地方一一吻过。
他声音极轻“小安特别厉害。”
除了心电监护规律的运作声,几乎无杂音的环境里,沈乐安被惊得一抖,呼吸岔开几拍。
裴泽煜等他适应,再将手移下来,像哄他睡觉似的轻拍他的胸口。
“刚才陈医生送了报告单过来,不少数据已经上了合格线,再有十天,特效药就能停了。”
说到这,沈乐安眼皮忽然轻颤两下,将下巴往被子里藏了些。
裴泽煜笑了声,捏捏他的耳垂,接着道“到时候裴哥做点有营养的饭菜,等把小安的身体调养得好一点,我们就能出院了。”
“裴哥带小安回家,回属于我们的家。”
话音落下,在无边无尽的昏暗里,裴泽煜看到沈乐安眼尾闪起泪光,又别扭得不愿被发现,朝另一边偏了偏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裴泽煜的错觉,他总觉得沈乐安今晚入睡得比前几天要顺利。
他只放慢语速,讲课似的凑在沈乐安耳边读完半页中外美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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