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2 / 5)
黄述玉背上双肩包走出办公室,后院墙角停放着自行车,她过去推自行车,路过食堂,就看到周师傅正蹲在食堂门口,用草木灰处理着鸡肠。
周师傅全名周佩瑶,这个名字,是组织给她取的。
她也是一个传奇人物。
早些年,周佩瑶是山里的尼姑,正好赶上破四旧的浪潮,她们这群尼姑不得不下山谋生。
是组织接纳了她们,给她们分配姓氏,取了新的名字,安排她们进扫盲班识字学文化,又挨个给她们安排活计,帮助她们融入新社会。
刚开始,安排的都是扫大街、拆纱头、看大门这类活计,虽辛苦了些,但她们能用自己的双手养活了自己。
刚下山那会儿,周佩瑶还是个情窦初开、心思单纯的小尼姑,对扫盲班里温文尔雅的老师动了心。
心动对象对她来说就像天上的明月,遥不可及。
扫盲班老师早就看出了她的懵懂心思,非但没有回避,反而有意无意地做出一些越矩的举动,试探她的底线。见她懵懂不止反抗,他便愈发不知收敛,哄骗她,想要强行和她发生关系。
她是单纯,但又不是傻子,知道婚前和人发生关系,受到伤害的只会是女人。
看清了老师的真面目,小尼姑顿觉得反胃,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她强忍着恶心,借口自己想上厕所,趁机跑出了扫盲老师的家,她不敢停留,径直跑到了附近的派出所,报案称扫盲班老师哄骗良家妇女,意图不轨。
她们这群下山的尼姑,组织早就反复叮嘱过,生活上遇到难处可以找街道办,若是遇到坏人、遇到不公平的事,就直接去找公安,公安会为她们撑腰。
一开始,还有人嘲笑她,说她一个刚下山的尼姑,懂什么男女之事,别是自己搞错了,冤枉了好人。
所长当即罚了所有嘲笑她的人,每人写一份深刻的检讨,还专门安排了刚转业的公安,彻查这件事。
调查结果让人震怒,扫盲班老师不仅嗜赌成性,欠下不少赌债,还同时和多个女同志保持着不正当关系,其中甚至还有已婚妇女。
组织得知这件事,立刻将小尼姑敢站出来揭发坏人的事迹,当做典型在全国宣传,号召所有下山的尼姑,都要向她学习,学会保护自己,敢于向恶势力说不。
后来在组织的撮合下,小尼姑和那个公安结成了革命伴侣。
这个小尼姑就是周佩瑶。
黄述玉还记得当时她从马吉贝那里知道周佩瑶的事迹,震惊的模样。
周佩瑶是1967年结的婚,婚后两年,她小姑子高中毕业,一直找不到工作,按照政策要下乡插队,她二话不说就把扫大街的工作给了小姑子。
她从来没把自己当做家庭主妇,更没把家务当做全部生活,而是把做饭当做工作来做,天天琢磨怎么进步,人家烧菜可不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差。
当初马吉贝招厨师,报名的人倒是不少,但普遍大家烧菜能糊弄就糊弄,只有周佩瑶像一个厨师。
马吉贝招厨师的目的就是让研究员吃好一点,他自然中意周佩瑶。
周佩瑶的档案到马吉贝手里,见她的爱人是一名公安,立即决定用她。
“周师傅,马主任中午不回来吃饭。”黄述玉走上前,说了声。
“好嘞,那我中午就少做一个人的饭,省得浪费。”周佩瑶手上的动作不停,笑着回应。
黄述玉又把马吉贝交代的事告诉了周佩瑶,这才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刚走到研究所大门口,黄述玉就看到吉玛正踩着梯子在门口老槐树上绑横幅,上面的墨迹一看就出自老刘之手。
所里另一个研究员老许说老刘祖上出过进士,是宣统年间的进士,但老刘始终不肯承认。
老刘认为老许在羞辱他家祖上,为此还赌气两天没跟老许说一句话,两人若是非要交流,就只能靠递纸条。
吉玛现在算是所里的编外人员,干一些打杂的活,但她乐在其中。
黄述玉跟吉玛打了声招呼,便骑着自行车走了。
黄述玉第一站去了工业口,找上熟人支良才,想要借阅浙省空调厂的项目申请摘要。
支良才心里清楚,空调厂那边大概率也早已借阅过研究所的申请摘要,他没有过多犹豫,带着黄述玉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从文件柜里取出空调厂的申请摘要,递到了她的手中。
黄述玉快速浏览起来,通篇都在炫耀他们厂聘请来了r本顾问,大肆畅想厂里即将拥有先进技术的美好前景,还用上了“当年投产见效快”的字眼。
嗯,别说看着确实诱人。
见黄述玉放下双肩包,掏出纸笔把空调厂的申请摘要抄写下来,支良才站在一旁,沉默了良久,忍不住开口劝说:“空调厂对外称聘用外籍顾问,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他们引进了先进技术,你们是自主研发,从无到有,周期非常长,上面可能会选他们。”
黄述玉把纸笔往包里一塞,重新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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