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最后的平静（2 / 3）

&esp;&esp;金灵望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她极少露出的笑容。她伸出手，揉了揉苏念的头发，像揉一只小猫。

&esp;&esp;“走吧。”金灵站起来，穿上鞋袜，“该去看看其他人了。”

&esp;&esp;苏念点点头，也站起来，穿上鞋袜。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眼泉——水还是那么清，鱼还是那么小，那块乌龟石头还蹲在原处，一动没动。

&esp;&esp;她忽然觉得，这眼泉会一直在这里。哪怕明天这座岛被战火烧成灰烬，哪怕她再也回不来，这眼泉还是会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下一个坐在它边上的人。

&esp;&esp;岛东面，青鸟坐在礁石上，望着海面上的战船。她的伤还没好，胸口那道掌印在月光下隐隐发黑，像一块淤青。可她不肯休息，她说要看着那些船，看着它们会不会动，看着它们什么时候动。

&esp;&esp;苏念走到她身边，坐下来。

&esp;&esp;青鸟没有看她，目光依旧盯着海面。“你来做什么？不去准备？”

&esp;&esp;“准备了很久了。”苏念道，“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天意。”

&esp;&esp;青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信天意。”

&esp;&esp;苏念望着她。

&esp;&esp;“我只信自己。”青鸟转过头，望着苏念，目光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明天打起来，你只管顾好自己。别管我，别救我，别为了我分心。”

&esp;&esp;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她知道青鸟说的是真心话，是那种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说出口的真心话。

&esp;&esp;“你也是。”苏念最终道，“别死。”

&esp;&esp;青鸟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可苏念看见了那笑容底下的东西——是温柔，是不舍，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春天的风，吹过就散了，可你记得它来过。

&esp;&esp;“好。”青鸟道，“不死。”

&esp;&esp;岛西面，一群截教弟子围坐在一起，中间生着一堆火。火光照着他们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恐惧，可没有人说“走”，没有人说“逃”，没有人说“我不想打了”。

&esp;&esp;苏念走过去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不是因为她辈分高——她的辈分在这些人中算低的。是因为她掌心的星光，因为她体内透出的那层淡淡的金光，因为她摸到了混元的门槛，因为她是截教最后的希望。

&esp;&esp;“坐。”苏念道，自己也坐下来。

&esp;&esp;众人跟着坐下。火堆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到空中，像一群小小的萤火虫。

&esp;&esp;“我叫苏念。”她开口道，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青崖村人，十六岁拜入截教，师从通天教主。修行三年，从凡人到金仙。我不是什么天才，我只是运气好。可明天，运气可能不够用了。”

&esp;&esp;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望着她。

&esp;&esp;“明天，我们会死人。很多人。”苏念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可我们不能退。退了，截教就真的没了。师尊还在紫霄宫等我们，那些死去的师兄师姐还在天上看着我们，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esp;&esp;一个年轻的弟子忽然开口：“明心师姐，你说，师尊会出来吗？”

&esp;&esp;苏念望着他，望着他眼中的期待和恐惧——那是一个孩子对父亲的期待，是一个弟子对师尊的信任。

&esp;&esp;“会。”苏念道，“师尊一定会出来。可在他出来之前，我们要替他守住截教。等他出来的时候，要让他看见——截教还在，旗还在，人还在。”

&esp;&esp;那个年轻弟子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他在哭，可他没有出声。

&esp;&esp;苏念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怕。明天，我们一起打。”

&esp;&esp;岛中央，高台下。

&esp;&esp;多宝独自站在那里，守着阵眼。那面“截教在此”的旗帜在他头顶飘扬，夜风吹得旗面猎猎作响，像在唱一首古老的战歌。

&esp;&esp;他抬起头，望着那面旗，望着旗面上那四个字。那四个字是通天教主亲手写的，一笔一划，刚劲有力，像四柄出鞘的剑。封神之战时，这面旗被鲜血浸透，被战火烧焦，被剑气撕裂。可它没有倒，一直没有倒。

&esp;&esp;“师尊。”多宝轻声道，“明天，弟子可能护不住这面旗了。”

&esp;&esp;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声，和远处海面上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梵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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