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冥顽不灵(1 / 4)
&esp;&esp;第五百一十五章 冥顽不灵
&esp;&esp;范增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噩梦。
&esp;&esp;梦中……
&esp;&esp;天空阴郁,乌鸦穿梭在浓烟中。
&esp;&esp;大地崩裂,百草枯萎江河断流。
&esp;&esp;金陵城已经变成废墟,满城素缟。
&esp;&esp;红衣军战旗,孤独的倾倒在一片血红的残阳中。
&esp;&esp;一具身披玄色九龙衮服的纤长身影,被长矛洞穿,高挂在崩塌的晏清殿顶……
&esp;&esp;他害怕极了,拼命的向着晏清殿奔去,但明明近在咫尺的晏清殿,却好似远在天边的山脉一样,任他如同发足狂奔,都无法靠近那道分外眼熟的身影。
&esp;&esp;他就这么跑啊、跑啊……整个人猛地一抽搐,陡然从梦中醒来。
&esp;&esp;一睁眼,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端坐在自己面前。
&esp;&esp;熟悉的玄色九龙衮服、挺拔的身姿、令人如沐春风的和煦气质……
&esp;&esp;虽然短发看起来着实别扭,但范增揪起得心悸的心脏,还是骤然一松,整个人就像是冒出水面的溺水者一样,剧烈的喘了两口气。
&esp;&esp;陈胜上前替他顺了顺胸膛,淡笑着调侃道:“怎么?老马也有失蹄的时候?”
&esp;&esp;范增也想跟着笑,但却有些笑不出来。
&esp;&esp;他心里清楚,陛下这是想要淡化这件事,减轻他的负担。
&esp;&esp;可这件事,如何淡化得了?
&esp;&esp;他挣扎着坐起来,心头绞尽脑汁的组织语言,张了好几次嘴仍不知该如何开口。
&esp;&esp;陈胜见他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模样,沉吟片刻后,还是轻声问道:“怎么,这次起卦……结果很不好?”
&esp;&esp;他心里其实是有数的。
&esp;&esp;锦衣卫的现场勘验报告,他已经看了。
&esp;&esp;碎裂的铜钱和龟壳,已经很足以说明一些东西。
&esp;&esp;范增迟疑了许久,还是点了点头,面容沉重得如丧考妣的低声道:“很不好、非常不好,几百年都难得一见的不好……”
&esp;&esp;陈胜听后,竟忍不住挑了挑唇角。
&esp;&esp;范增见状,大感诧异之余,心头隐隐还有些许恼怒之意,忍不住微微拔高了音量,问道:“陛下莫不是不相信老臣的推算?”
&esp;&esp;恕他格局小,他委实是想不明白,这种坏事儿,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esp;&esp;“我自是无比相信范公的推演之术!”
&esp;&esp;陈胜微微摇着头,替范增掖了掖被角:“只是有个道理,范公可能没想明白!”
&esp;&esp;范增疑惑的看着他,沉吟了片刻后,揖手道:“老臣愚钝,还请陛下赐教。”
&esp;&esp;陈胜不紧不慢的轻声道:“你看,咱们和他们是对手、是敌人吧?”
&esp;&esp;他并没有细说‘他们’,但范增却是秒懂,当下也不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esp;&esp;陈胜颔首:“两军对垒、各显神通,我这边动了手,对手若还是无动于衷,那我岂不是眉眼抛给瞎子看、好话说与聋子听?”
&esp;&esp;范增怔了足足得有十几息,才陡然茅塞顿开,心头震撼的一拍大腿,正想大声赞叹,却一口气没提上来,连连咳嗽。
&esp;&esp;‘什么叫格局?’
&esp;&esp;‘什么叫气魄?’
&esp;&esp;‘大丈夫当如是!’
&esp;&esp;这或许就是角度不同。
&esp;&esp;无知者才能无畏,知道的越多,就越感到自己渺小,也越来越谨言慎行。
&esp;&esp;身为当世玄门魁首,范增太明白天道大势的伟力,到底有多浩瀚、有多不可阻挡!
&esp;&esp;顺势而为、趋吉避凶的处世理念,早就已经刻进他的骨髓深处!
&esp;&esp;以至于,他在面对天道大势之时,会不假思索的将自己放在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势地位上。
&esp;&esp;类似于“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样的弱势地位。
&esp;&esp;而陈胜所处的位置,注定了他将比范增更明白天道大势的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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