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4 / 4)
一片模糊扭曲的程家老宅,她看见一个小男孩,背脊挺得笔直,站在程天朗面前。
程天朗在厉声斥责着什么,声音尖锐刺耳,然后突然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小男孩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梦境中异常清晰。
小男孩被打得摔倒在地,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点血丝。
可他却只是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甚至连眼泪都没有,只有那双漂亮却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仿佛痛觉与他无关。
江时愿在梦里看得心都揪紧了,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她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挡在小男孩身前,对着程天朗就是一巴掌过去:“你凭什么打他!他还是个孩子!”
梦里的她似乎力大无穷,竟然真的和程天朗撕扯起来。
然后她转身,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去抱那个小男孩。
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僵硬着,很轻,也很冷。她心疼得要命,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红肿的脸颊,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疼不疼?别怕,姐姐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
小男孩缓缓抬起头,那双沉寂的眼睛看着她,里面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就在江时愿想将他抱得更紧时,怀里的触感骤然变了。
小小的身体瞬间抽长、变得宽阔,冰冷的小脸变成了程晏黎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他依旧被她抱着,但姿势却变成了成年男人的拥靠,他的下巴抵在她肩头,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时愿,不要抛下我”他低低地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梦境特有的模糊和依恋。
江时愿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何止没睡好,”江时愿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小声嘟囔着:“几乎没怎么睡。”
——二楼主卧室外连接着一个宽阔的露天阳台,此刻寒风凛冽,卷着零星未化的雪屑。
程晏黎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毛衣,站在栏杆前,身形挺直却又隐隐透着一种强弩之末的僵硬。
他其实正在发烧。
昨夜处理完堆积的工作已是凌晨,身体积累的疲惫和被江时愿传染的感冒导致他也发起了低烧。
他知道江时愿今天会走。
他没有阻止,甚至刻意调开了那个时间段附近可能经过的佣人让她立刻。他只是吩咐人暗中跟着,确保她的安全。
此刻,他站在这里,亲眼目睹那个熟悉的身影,毫不留恋地离开。
脑海中翻来覆去的,都是过去和江时愿在一起的画面。
江时愿在他面前出糗的样子,江时愿穿漂亮裙子跟他撒娇的样子,江时愿在床上害羞的样子,还有江时愿气到炸毛骂他的样子……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放她自由,等她玩够了就会回到他的身边。
但只要想到江时愿已经离开他,他就会觉得很难受。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掏空,只剩下呼啸的寒风灌进去,冻得他五脏六腑都凝结成冰。
发烧带来的眩晕和脱力感,让程晏黎不得不伸手用力抓住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毕露。
烧得泛红的眼尾,在苍白脸色的映衬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偏执。
他还是不能接受她离开自己。
他要跟着她。必须跟着。江时愿不能离开他的视线,不能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