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瞳孔（2）（2 / 3）

多高？”

&esp;&esp;护士努力地回想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看不出来。那人裹得太严实了，身形完全被衣服遮住了，身高也说不准，我真的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没敢肯定。”

&esp;&esp;她正准备道谢离开，护士又补了一句话：“不过我倒是记得一件事，我跟那个人对视了一眼。”

&esp;&esp;沉尉谙的脚步停住了。

&esp;&esp;她转过身，看向护士。“对视？”

&esp;&esp;“对，就一下。”护士说，“我从护士站出来的时候，那个人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我抬头的时候刚好跟他对上了视线，也就一两秒钟吧，然后我就低头看手里的单据了，等我再抬头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过去了。”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个瞬间的细节，“我当时就觉得……那双眼睛挺特别的。”

&esp;&esp;“怎么特别？”

&esp;&esp;护士张了张嘴，正要描述，旁边一直沉默的任佐荫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她看着护士，像是一束被聚焦过的光，直直地落在护士的脸上。

&esp;&esp;“那个人……是不是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esp;&esp;小护士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像是被说中了什么。

&esp;&esp;“对对对！就是蓝色的！不是很深的那种蓝，有点…怎么说呢……嘶，有点像冬天早上那种很淡的天空的颜色。我当时还想呢，中国人有蓝眼睛的还挺少见的，是不是戴了美瞳……”

&esp;&esp;护士后面还在说什么，但任佐荫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走廊远处那扇窗户上，窗外是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玻璃上映着她自己的倒影——模糊的、苍白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esp;&esp;你猜对了。

&esp;&esp;有谁在跟她说。

&esp;&esp;你离真相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esp;&esp;属于任佐荫的故事即将被你自己亲手书写，而后你即将不再空无一物，你即将成为任佑箐，你的戏码，你是主角。

&esp;&esp;你的高光——

&esp;&esp;蓝色眼睛！蓝色眼睛！蓝色眼睛！

&esp;&esp;沉尉谙注意到了她的反应。她没有当场追问，而是先向护士道了谢，然后拉着任佐荫走到走廊一角，远离了护士站和其他人的视线。她站在任佐荫面前，目光平静但专注，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esp;&esp;“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esp;&esp;你不再空无一物。

&esp;&esp;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沉尉谙。

&esp;&esp;“猜的。”

&esp;&esp;你不再空无一物！

&esp;&esp;沉尉谙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知道她在说谎。任佐荫也知道沉尉谙知道她在说谎，因为她压根没有伪装，也不屑于伪装，她只是平淡又恶毒的咀嚼着失去任佑箐的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抬头看着它摇摇欲坠，却放不下心去避开，舍不了命去赴死。

&esp;&esp;谁死了？

&esp;&esp;莫停云死了，戴铖溟死了，任城死了，李颂死了…欧清珞死了，你死了，这些人都可以死，因为每时每秒，在指尖如尿一般流逝最后归入尘埃，让人大声怒赞五谷轮回的下作，都会有上万成千的人或呻吟着痛苦的死去，或寿终正寝在簇拥下安眠。死的人这么多，人随时随地会死，人到了三十岁器官就开始衰竭，刻在基因里本能的密码就是要死，而且活的不长，是为了追求这世间那些低级的欲望才拼了命的吊着一口气，以至于对死避而远之，像是见了豺狼虎豹。

&esp;&esp;该哭的人早就哭干了眼泪！

&esp;&esp;不会哭的人死性不改！

&esp;&esp;任佑箐也要死，但她不能这么死，她要承载着我漫溢的爱意死去。对，我要承载你漫溢的爱意死去，而不是在拥有一个失去神智你——啊。

&esp;&esp;好怕，好怕，怕到尖声惊叫，怕到无法遏制住那些黑泥被胃酸挤压，在膨胀，巨人观般的，胃里是翻涌的白色蛆潮，汲取腐败的养分，一个未亡人，一个失去了妻子的寡妇，可是这不是大同社会，也没有皆有所养的亲亲子子，仅有相看两厌，恨不能恨到再不相见，一拍两散的绝情，爱不能爱到再难割舍，无可奈何的踌躇。

&esp;&esp;好恨。

&esp;&esp;真的好恨。

&esp;&esp;……

&esp;&esp;你不再空无一物？